秦遠的手停在了半空裡。
他的腳，挪不動了。
側門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秦鶴從外面進來，中山裝領口歪了，他摸了一下沒摸正，也沒再摸第二次。
他走到秦遠身邊，站定，喉結動了兩下，用一種勉強拉平的聲音開口。
“司法鑑定需要當事雙方知情同意。老爺子己經不在了，這份血樣從哪裡來的，走的什麼程式，請問有相關公證檔案嗎？”
聲音是平的，但站的位置往後退了半步，離供桌上那份紅色封皮遠了一截。
後排響起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司法鑑定中心的報告如果能偽造，全北京的法院都可以關門了。”
趙司令夫人的茶杯放在膝蓋上，水面平得像鏡子。
“秦三爺，您這話說出去，打的是誰的臉呢？”
秦鶴的嘴張著，喉結動了兩下，沒發出聲。
靈堂裡安靜了三秒。
蘇若沒理他。
她轉回身，面對遺像。
哀樂還在放，聲音悶悶的，從角落裡一隻舊式磁帶錄音機裡傳出來。
白菊花的香氣混著線香的煙味，往鼻腔裡鑽。
蘇若看著照片里老爺子的眼睛。
上次見面是在特護醫院。老爺子把黃銅鑰匙塞進她手心的時候，手指涼的，骨節硌人。
走的時候喊了一聲“莞莞”。
她沒跪。
她鞠了一個躬。
很深。很慢。腰彎到九十度的時候停了兩秒才首起來。
首起身的時候，眼眶紅了一圈。
沒掉淚。
這種場合掉淚就是示弱。示弱就是輸。
她只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到只有前排三個人能聽見。
“爺爺，我來晚了。但該是我的，一分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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