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上的字一筆一畫，端端正正。
蘇若沒有出聲。
胡徵明走上前兩步，低聲說了一句：
“秦思莞女士，這封絕筆信是否同意由公證處當場宣讀並錄影存證？”
蘇若把兩頁信紙遞過去。“你來唸。”
胡徵明接過信紙，推了一下金絲眼鏡，對著錄影機的方向站定。
他清了一下嗓子，開口了。
“吾孫思莞、思晴，見字如面。立此遺囑時，老夫尚清醒，手尚能執筆。”
書房裡擠了十來個人，鴉雀無聲。
“長子秦崇業與兒媳沈映雪早年殉國，遺下雙女，是我秦家長房唯一血脈。”
“映雪嫁妝及長房名下資產，理應由思莞、思晴二人繼承。”
“二十年來，老伕力不從心，未能替兩個孩子守住半分家業，此為平生大憾。”
胡徵明翻到第二頁。
“現將名下不動產六處、秦家總集團百分之三十核心股份、書房保險櫃內全部檔案及現金，悉數留予長房孫女秦思莞。”
“若思莞不在，由其雙胞胎姊妹秦思晴全權代持。”
“次子秦遠、三子秦鶴此前己完成分家析產，各得其份，不得再染指長房資產。”
胡徵明唸到這裡停了一下，翻到最後。
“立遺囑人：秦崇遠。一九八六年三月十五日。見證人：方維民、周德厚。”
他把信紙放下，看向在場所有人。
“我補充說明兩點。”
“第一，此份遺囑的立遺囑人簽名筆跡穩定，無顫抖痕跡，與1986年老先生中風之前的書寫狀態一致。”
“第二，見證人之一方維民，即城北特護醫院方院長；另一位周德厚，是東城區人民法院退休庭長。我與周老相識多年，他的簽字我認得。”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架上。
“從公證的角度，這份遺囑在形式和實質上都符合繼承法規定的有效要件。”
“而此前秦遠先生出示的那份檔案，立遺囑人行為能力存疑、指印採集方式存疑、見證程式缺失，存在多項致命瑕疵。”
“兩相對比，孰真孰假，不需要我下結論。”
他轉向錄影機。
“公證處依法將秦遠先生此前出示的檔案編號歸檔，性質備註為：涉嫌偽造的遺囑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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