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一張一張翻過去。時間線從黑白走到彩色，從竹樓走到醫院。
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她的手停了。
麵館門口，短髮，端著麵碗，嘴角帶笑。
這張照片她在鐵皮盒裡見過。
“這是去年拍的。”周燕說。
“思晴考上醫學院以後，我爸讓她去了北方。她用周清這個名字，考進了方院長這家醫院，做實習護士。”
蘇若轉頭看方院長。
方院長點了一下頭。
“周清在我這裡待了兩年。去年秋天她找我談了一次話，告訴我她叫秦思晴，是映雪的小女兒。”
他停了一下。
“我當時坐在這把椅子上，腿軟了半天沒站起來。”
“她現在在哪？”
“辭職了。去年底走的，說時機快到了，要去辦自己的事。走之前給醫院捐了一筆錢，匯款單上的數字我記得很清楚，一萬美金。”
蘇若把照片收起來，一張一張疊好放回信封。動作很慢，像是要把每一張臉都按進記憶裡。
“周燕，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思晴三歲就被你爸帶走了。那秦鶴後來從大興村領回去的那個女孩，是誰？”
周燕的表情變了一下。
“這個……我爸也不清楚。他只知道，他把思晴帶走的第二天，秦鶴就去大興村了。村裡有個農戶說撿到一個走失的女童，秦鶴去認領了。”
“出警記錄上寫過一句話。”蘇若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影印件。
“該女童經辨認非秦鶴先生之女。認領手續存疑。秦鶴領走了一個跟思晴長得不一樣的女孩，關在昌平莊子裡關了十五年。”
周燕搓了兩下手。
“我爸走之前說了一句話。他說秦鶴這輩子幹的最蠢的事，就是領錯了人還不肯放手，因為他需要一個人質來跟二房談條件。”
蘇若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走廊裡掛著白色窗簾，一陣風過來，簾擺蹭了她的手背。
她掏出傳呼機撥了李虎的號。
“李虎，昌平莊子，秦鶴凌晨轉走的那個女孩，跟到哪了？”
李虎的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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