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特護醫院值班室的門推開時，暖氣裹著消毒水味撲了一臉。
蘇若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方院長坐在辦公桌後面。
對面的摺疊椅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短髮，圓臉，灰藍色工裝外套洗得起了毛球。
兩隻手攥著一個軍綠色布袋子，指節發白。
女人抬頭看見蘇若，站起來。
蘇若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東西上。
“不是開保險櫃的？”
周燕搖頭。
“我爸說，保險櫃的鑰匙只有一把，就是老爺子給你的那把。這把鑰匙是我媽單獨留給我爸的，開啟的是另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我爸沒說。他只交代了一句——等思莞找到了，把鑰匙親手交給她。其餘的，她自己會明白。”
蘇若伸手接過那把鑰匙，放在手心裡掂了掂。
重量、大小、齒紋的形狀，跟她口袋裡那把幾乎一樣，但齒口的深淺不同。
兩把鑰匙，兩條路。
方院長從櫃子裡端了兩杯水出來，擱在桌上。
“思莞，讓小周把話從頭說。”
蘇若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來。“說吧。”
周燕把軍綠色布袋子放在膝蓋上，拇指在帆布上搓了兩下。
“我爸叫周廷遠，跟你媽是……大學同學。”她頓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裡對時間。
“1964年畢業的。你媽嫁去秦家那年，我爸去了廣東，一輩子沒回來過北方。但他跟你媽通訊，一首通，信封攢了一抽屜。”
“信我看了，映雪親啟那幾封。”
“那是我爸寫的。你媽的回信他全燒了，怕被人翻出來連累你媽。”
“但內容他記得，臨終前一個字一個字口述給我的。”
蘇若把搪瓷杯端起來喝了一口。“你爸怎麼說的？”
周燕從袋子裡摸出一個牛皮紙本子，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鋼筆抄錄的，字跡工整，但有兩處塗改，抄的人改了兩回，像是怕記錯。
“1970年春天，你媽寫了最後一封信給我爸。”
“信裡說，秦家二房和三房聯手了，她手裡的股權和地契被逼著交出去了一半，剩下的藏在老爺子書房的保險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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