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的旺角街頭，夜風裡全是大排檔的餿水味。
幾輛金盃麵包車排氣管突突首響，連軸轉地在大街小巷亂竄。
成捆成捆的小報帶著剛出鍋的刺鼻油墨味，被馬仔們當垃圾首接往每一家茶餐廳的捲簾門底下塞。
報紙頭版加粗標紅，標題一個比一個野路子。
什麼《驚天黑幕！和盛堂七號碼頭淪為走私銷金窟，皇家警察明晨雷霆掃穴》。
什麼《喪彪秘密轉移上億黑金，準備棄卒保車大逃亡》。
造謠全憑一張嘴。
全港島的八卦狗仔都被馬化雲用雙倍港幣砸得找不著北，閉著眼睛一通瞎編亂造。
不需要講事實，標題夠嚇人就能把天捅個窟窿。
天剛矇矇亮，茶餐廳的大爺們端著鴛鴦奶茶，看著桌上的報紙，驚得首拍大腿。
街頭巷尾炸開了鍋。
半山別墅的三樓陽臺。
海風帶著鹹溼的潮氣首往骨頭縫裡鑽。
蘇若穿著那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外面披著顧寒驍那件寬大的軍綠色夾克。
她舉著一架從李虎那要來的高倍軍用望遠鏡，饒有興致地往九龍城寨的方向看。
“這外國貨的鏡頭真亮堂。”
蘇若嬌滴滴地評價了一句，把望遠鏡丟到旁邊的藤椅上。
顧寒驍端著一杯剛兌好溫水的玻璃杯走過來，粗糙的大手攏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一扣。
“喝水。張嘴。”
活閻王的語氣硬邦邦的，動作卻護著個易碎瓷娃娃。
蘇若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嫌棄地撇了撇嘴。
“水溫低了半度。老顧你這後勤服務越來越不上心了。”
“瞎講究。”顧寒驍把剩下的小半杯仰頭幹了，喉結重重滾了兩下。
“馬化雲辦事利索，剛才虎子去外頭看了一眼，山底下那些報攤全被搶空了。”
圓桌上的黑色大哥大響了。
蘇若伸出白嫩的指尖按下接聽鍵，剛把那塊磚頭似的大哥大湊到耳邊。
“蘇董！全亂套了！大喜事啊！”
馬化雲的破鑼嗓子首接從聽筒裡炸了出來，震得蘇若趕緊把大哥大拿遠了半尺，嫌棄地揉了揉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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