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沒人笑得出來。
蘇若用西個黃銅鎮紙壓住紙角。
整張草紙徹底展開後，書房裡所有人都沒再出聲。
那是一張九龍城寨內部佈防圖。
巷道，排汙管，廢棄樓梯，違建樓連廊，暗門，換班點，全標得清清楚楚。
左下角有個圓圈，旁邊寫著兩個極小的字。
火藥。
顧寒驍粗糙的手指壓在那處。
“地下二層，水泵房旁邊，軍火庫。”
他順著線條繼續往上看。
每個路口都有三角和方塊標記。
旁邊寫著蠅頭小字。
三人一組，兩小時換崗。
短槍兩把。
阿豹夜巡。
賬房右側有暗櫃。
馬化雲越看越冒冷汗。
“她這是把城寨老窩當盲盒給拆開畫了啊，這得是多大的工程量。”
這不是坐在桌前舒舒服服描出來的圖。
每一道拐彎，都是思晴被押去賬房時用腳步硬生生量出來的。
每一個換班點，都是她在地下室裡靠聽腳步聲摸出來的。
排汙管走向，是靠水聲，潮氣，老鼠逃竄的方向一點點反推出來的。
她沒有尺子。
沒有檯燈。
沒有桌子。
甚至連一支完整的筆都沒有。
有些地方的線條深得戳破草紙，能看出寫字的人當時墊在硬物上，手邊環境絕對糟得一塌糊塗。
顧二白舉著手電，嗓子都壓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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