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先把寄存票裝進紙袋，又將張嬸手裡的鑰匙放到另一隻搪瓷盤裡，免得棉線繼續磨損。
“坐下慢慢講，這床被子是誰給你的？”
張嬸沒有坐，手掌撐著桌沿，視線始終落在那串編號上。
“劉永財家給的。”
顧寒驍把小滿送回裡屋，叫警衛守住院門，再回來時順手關嚴了房門。
“十年前，張建國替劉家做什麼？”
“他在運輸隊開車，劉永財託人找他跑一趟，說是運幾箱從外地收來的舊機器，晚上裝車，天亮前送到城西。”
蘇若把那床棉被挪到空桌上。
“從哪裡裝車？”
“劉家後院，車是運輸隊的解放牌，調車單寫著運廢鐵，可那天裝車的人不讓建國看貨，也不許運輸隊的裝卸工跟著。”
“他為什麼肯去？”
“劉永財說給二十塊補貼，還能替他補一張油票，那年我家老大住院，等著錢交藥費。”
張嬸終於坐下，兩隻手反覆理著圍裙邊。
“建國回來時天還沒亮，衣服上全是泥，進門先把窗簾拉上，還讓我別開燈。”
顧寒驍拿出紙筆。
“他帶回來什麼？”
“只有這把鑰匙和號碼，他說路上聽見箱子裡面有人，開始是撞木板，後來有人喊水。”
蘇若拿勺子的手停在米糊碗邊，隨即把碗推遠。
“幾個箱子？”
“他沒講清，只說有一隻木箱格外沉，箱板留著氣孔，車走到半路時，裡面有人用腳踢過。”
“他開箱了嗎？”
“沒有，劉家派了兩個人坐在駕駛室裡，腰上帶著傢伙，後面還跟了一輛小車，建國連停車都得聽他們的。”
顧寒驍在紙上記下車輛和同行人數。
“貨送到哪裡？”
“他當時不肯告訴我，只把這串號碼縫進鑰匙套裡，說要是他三天沒回來，讓我拿著東西去公安局。”
蘇若看向棉被開線的地方。
“寄存票怎麼進了被角？”
“我不知道，這床被子是他失蹤以後，劉家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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