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能借，住址能改，照片也會過時，你只看幾張紙便找上門，打錯人怎麼辦。”
“讓爸先認。”
“你爸認人也要證據，他抓郭順昌的時候，為什麼查鞋上的泥，車上的繩，還要核對十年前的修繕記錄。”
顧二白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怕他不承認。”
“也怕冤枉他，郭順昌講過的每句話都要找到東西作證，哪怕他撒了十句謊，也不能拿第十一句猜測定罪。”
顧寒驍從院外進來，手裡拿著剛送到的津門戶籍回函，站在門邊聽完了後半段。
“拳頭只能制服正在傷人的人，查舊案靠證據，你衝過去打一場，對方燒掉賬本，嚇走證人，後面的孩子還怎麼找。”
顧二白抬起頭。
“可他們欺負過媽，我什麼都不做，也算保護家裡嗎。”
蘇若替他拍掉褲腳上的灰。
“你可以做，但要做對，昨晚聽見賀五爺以後，你先來告訴我，今天看見陌生人，也要記住時間和地方，再交給能查的人。”
“只記著，不打他。”
“對方正在傷人，你可以攔，舊案沒有查清以前，不許拿猜出來的仇人練拳頭。”
顧二白看看蘇若，又看看顧寒驍。
“那你們查到以後告訴我，別總把我當小孩。”
“你從後窗翻進書房，還要我把你當大人。”
顧一野把他的空搪瓷缸放到桌角。
“大人偷聽也要擔責任，你先站完半小時，再把開啟的案卷按編號排回去，少一頁就從頭查。”
“你剛才還說不讓我碰。”
“我看著你整理，媽核對編號，這叫補救。”
顧二白沒有再往門外挪，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隻紙袋。
“那我能看照片嗎。”
“只看你整理的那一張，背面的字不許改，不認識的地方也不能拿手蹭。”
蘇若把棉布手套遞給他，讓他從津門碼頭的舊照片開始整理，顧一野則拿來登記本，逐張念編號。
照片拍在一處貨棧門口，邊緣己經卷起，十幾名裝卸工分成兩排，後排幾人的臉被墨水塗過，只留下衣領和帽簷。
顧二白排到第七張時，一張小照片從大合影背後掉下來，落在他腳邊。
他彎腰撿起，原本要放進紙袋，手卻停在照片邊緣，沒有繼續往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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