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端的翻頁聲停了，蘇若把聽筒貼近耳邊，另一隻手按住槐安巷十九號的戶籍底冊。
“二十七個孩子，你親手記在接警表上，他們後來去了哪裡？”
“我沒見過孩子，後院和地窖的情況來自張建國口述，那張倉庫草圖是他在派出所畫的。”
“草圖還在卷宗裡？”
“藏在封皮夾層，我不敢放進正常頁碼，燒副本時才留下了它。”
顧寒驍示意臨江縣的協查人員開啟封皮，羅志強守在電話旁，逐項指出拆線位置。
一張對摺的薄紙從硬紙板中取出，正面畫著十九號的前後院，地窖入口還標了兩處通風孔。
“正式卷宗為什麼刪掉張建國報案的記錄？”
“七月十五日上午，副所長梁德海扣下原始筆錄，命我把失蹤日期改成七月十二日。”
蘇若翻開石門留存的副本。
“日期提前兩天，張建國十西日晚回派出所這件事就不存在了。”
“對，梁德海還讓我重寫接警表，報案人換成張桂蘭，內容只留運輸隊司機失聯。”
“你照辦了。”
“我妻子當時在紡織站上班，女兒才八歲，那天中午，兩個人都被帶進城西招待所。”
羅志強把手伸到檔案包旁，又收了回去。
“梁德海把女兒的書包放在我桌上，讓我在銷燬登記上簽字，晚上以前不辦完，她們回不了家。”
“張建國呢？”
“他做完筆錄後被留在值班室，我奉命去運輸隊核實車輛，回來時後門開著，人己經被帶走。”
“誰接走的？”
“門衛只記得一輛沒有牌照的貨車，梁德海不準追查，還收走了當晚的出入登記。”
林廣生放下搪瓷缸，杯底的水沿桌縫流開。
“梁德海給賀記貨棧辦過通行證，我在津門見過他的章。”
顧寒驍看向他。
“你住進皮貨鋪時，他還活著嗎？”
“活著，第三年才病死，滬上的羅師傅從那以後接手聯絡。”
蘇若重新拿起聽筒。
“羅志強，你留下證據，又替他們傳了七年訊息，這七年拿到過什麼？”
“張建國的照片，每次傳完訊息，皮貨鋪會寄來一隻普通訊封，裡面放著他和當日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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