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蘇若握著聽筒,沒有再放錄音。
顧寒驍看向她。“確定是陸文昭。”
“聲音相同,語氣不對。”蘇若把陸文昭的舊照片推到桌邊,“他說話時左邊氣息短,像腹部受過傷。剛才錄音裡的人停頓很穩,右手邊還有紙張摩擦聲。”
陸淮安從門外進來,懷裡抱著一隻舊檔案袋。“港島剛送來的邊貿卷宗,查到一件事。”
他抽出兩張發黃的登記卡,平鋪在桌上。
照片裡的兩個年輕人站在同一處碼頭倉門前,眉骨、鼻樑和下頜幾乎一樣,只有一人右耳後多了一顆痣。
顧寒驍拿起放大鏡,視線落在姓名欄。
“賀蘭庭,賀蘭昭。”
“兄弟。”陸淮安點了點另一行鉛字,“庭是哥哥,昭是弟弟。兩人長期在邊貿線上互借證件。庭用過昭的戶籍,昭也用過庭的通行證。舊檔案裡,至少有七次登記對不上本人。”
蘇若翻過照片,背面蓋著三個不同商號的印記。“這兩個人為什麼要換身份。”
“賀蘭庭負責商路,賀蘭昭負責查貨和送信。”陸淮安指向一份調運單,“他們共用一條線,外人很難分清。後來賀蘭昭在北線失蹤,所有人都以為他去了東京。”
顧寒驍抬眼。“他沒有去東京。”
“他去了港島。”陸淮安取出一張薄紙,“以陸文昭的名字活動。”
屋裡安靜下來。
蘇若拿起那張紙。紙上是舊船行的臨時登記,日期比海興號出港早了三年。簽名處的“陸文昭”三字筆鋒向左壓,和港島留下的幾份貨單完全一致。
“陸文昭不是另一個人。”
“是賀蘭昭執行任務時用的名字。”陸淮安把另一頁遞給她,“他在查一個人。”
那頁只有半張,剩下部分被火燎黑。能認出的幾行字裡,反覆出現賀蘭庭三個字。
顧寒驍的手指壓住紙角。“賀蘭昭一首在查他哥哥。”
“查到渡邊家以前,他己經盯了五年。”陸淮安看著蘇若,“邊貿檔案裡記著,賀蘭庭先替渡邊家轉運貨物,後來替他們處理人。賀蘭昭多次截掉他的路線,最後一次是在津門。”
蘇若低頭看著那張照片。“沈映雪知道他。”
她開啟少年宮帶回來的信件影印件,手指沿著那行稱呼停下。
蘭叔叔。
顧寒驍眉心收緊。“信裡的人是賀蘭昭。”
“沈映雪叫他蘭叔叔,說明她知道他和賀蘭庭的關係。”蘇若聲音很低,“她讓賀知遠不能回賀家,也讓孩子自己選姓氏。她防的不是一個商號,是賀蘭庭。”
陸淮安接過話。“賀蘭昭一首暗查自己的哥哥。他把陸文昭這個名字留在船行和藥商記錄裡,想讓人順著這條線找到他。”
“可他最後還是被帶走了。”顧寒驍看向桌上的錄音機,“賀蘭庭投靠渡邊家,東京的蘭主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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