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斌像條斷了脊樑的野狗,捂著那條還沒接回去的胳膊,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到了趙剛家的大門口。
他那件原本雪白的襯衫,現在又是血又是泥,看著比要飯的還寒磣。但他眼裡的毒光,比鬼火還亮。
趙剛家是村裡少有的紅磚大瓦房,院子裡甚至還亮著個昏黃的燈泡。
“誰啊?大半夜的要死啊?”趙剛正坐在炕頭上喝悶酒。
蘇清月的事他聽說了,雖然不在場,但聽著村裡的風言風語,他這心裡就像吞了只蒼蠅似的噁心。
蘇清月可是他的女神,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女神!居然被陳鋒那傢伙捷足先登了!
他現在心裡最大的願望就是陳鋒還沒采摘蘇清月。
周文斌推門進去,這慘樣把趙剛嚇了一激靈。
“哎喲我去,這不是周大才子嗎?”趙剛眯著眼,雖然平時瞧不起這幫只會酸文假醋的知青,但看人被打成這樣,他這八卦魂也被勾起來了,“這是讓熊瞎子給舔了?”
“是陳鋒!”周文斌咬牙切齒,這一用力,腮幫子牽動傷口,疼得他直抽涼氣,“剛哥,我是來給你送場大富貴的,就看你敢不敢接。”
趙剛一聽“富貴”倆字,綠豆眼瞬間亮了。他把腿盤起來,給周文斌倒了碗劣質散白酒:“說說,怎麼個富貴法?”
周文斌一口悶了那碗烈酒,辣得眼淚直流,卻也藉著酒勁壯了膽:“陳鋒那小子現在狂得沒邊了,不僅搶了我的女人,還私藏獵槍!剛哥,你是大隊副隊長的兒子,這村裡誰不給你面子?只要你帶人去把他給......哪怕是弄殘廢了,出了事我頂著!”
見趙剛有些猶豫,周文斌丟擲了殺手鐧,壓低聲音道:“我家裡在市裡有人脈。只要你幫我出了這口惡氣,我可以給你弄個進城的招工指標!進廠當工人,吃商品糧,一個月三十多塊錢工資,不比你在這土裡刨食強?”
“工人?三十塊?”趙剛的呼吸瞬間粗重了。這年頭,工人那就是人上人,是金飯碗!
“啪!”趙剛猛地一拍炕桌,震得酒碗亂顫,
“幹了!媽的,早就看陳鋒那小子不順眼了!私藏獵槍?那他完了,這事兒必須辦他!!文斌老弟你放心,明兒個我就找茬封了他的門,讓民兵連把他抓起來,往死裡整!”
“好!剛哥果然仗義!”周文斌大喜過望,彷彿已經看到陳鋒跪地求饒的畫面。
就在兩個壞種頭碰頭,正準備商量怎麼把陳鋒置於死地的時候。
“砰!”
裡屋那掛著牡丹花布簾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趙嵐手裡攥著把剛納了一半的鞋底子,頭髮披散著,臉上泛著還沒消退的紅暈——那是剛才自己在屋裡回味那晚的滋味時羞出來的。
她穿著件寬鬆的碎花汗衫,那一身豐腴的肉在燈光下顫巍巍的,看著既有風韻又帶著股煞氣。
“姐......姐你怎麼還沒睡?”趙剛剛才還在那指點江山,一見這母老虎出來,瞬間縮成了鵪鶉。
趙嵐沒搭理他,那雙丹鳳眼死死盯著周文斌,眼神冷得像把冰刀子,把周文斌看得渾身發毛。
“你要整死誰?”趙嵐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讓人骨頭縫發涼的陰狠。
周文斌以為她是怕事,趕緊堆起笑臉:“嵐姐是吧?我是說陳鋒那個二流子!他不是個東西,欺負我不說,還對嵐姐你不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