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東京，夜幕降臨得依然很早。
當時針指向晚上七點，池袋周邊的繁華街區己經亮起了令人眩暈的霓虹燈。作為東京最繁忙的交通樞紐之一，池袋站的人潮就像是永遠不會停歇的潮汐，裹挾著無數疲憊的靈魂奔向歸途。
“呼……終於擠進來了。”
隨著電車車門“滴滴”的警示聲響起，那一扇不鏽鋼門緩緩合上，將喧囂的站臺隔絕在外。
椎名真晝抱著一個巨大的、幾乎擋住了她半張臉的物體，有些艱難地在車廂角落的雙人座上坐了下來。
那是一個大約有六十釐米高的、圓滾滾的帝企鵝毛絨玩偶。
它的做工非常精緻，有著憨態可掬的黑白配色，甚至連脖子下面那抹標誌性的橙黃色都還原得很到位。此時，這隻企鵝正瞪著一雙呆滯的塑膠眼睛，被真晝像抱孩子一樣緊緊地護在懷裡。
“……好大。”
真晝把下巴擱在企鵝毛茸茸的頭頂上，小聲嘟囔了一句。
“帶著這個坐電車，感覺羞恥度有點高。”
“現在才覺得羞恥？”
坐在她旁邊的夜羽塵，手裡提著兩人的包，姿態閒適地靠在椅背上。他瞥了一眼那個幾乎佔據了真晝整個懷抱的龐然大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剛才在紀念品商店，是誰抱著它死活不撒手？甚至還給它起名叫‘二號’？”
“那是……因為它的眼神很像小白嘛！”
真晝有些心虛地反駁道，手指無意識地戳了戳企鵝的肚子。
“而且……是你買給我的。”
最後這半句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沒錯。這個巨大的麻煩製造者，是那個一小時前還在科普“企鵝很臭”的理科男，在看到她盯著展示櫃發呆超過三十秒後，二話不說刷卡買下來的。
當時的理由是：【與其讓你一首盯著看擋路，不如買回去當個靠墊。反正家裡沙發還缺個枕頭。】
典型的“夜羽式”藉口。
“我是為了讓你快點走。”
夜羽塵轉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語氣平淡。
“而且，那個玩偶的填充物是高彈PP棉，回彈效能不錯。放在客廳當地毯靠背，符合人體工程學。”
“是是是，一切都是為了人體工程學。”
真晝笑了笑，並沒有拆穿他。
她把臉埋進企鵝柔軟的絨毛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上面還沒有沾染上家裡的味道，只有一點點淡淡的商場香氛味，以及……一首提著它的夜羽塵手上的味道。
電車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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