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羽塵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為了不讓她滑下去，也為了讓她靠得更舒服一點。
他把左肩稍微放低了一些，形成一個更自然的坡度。同時，他的身體向右側傾斜了一點，用自己的上半身，為她構建了一個更加穩固的支撐面。
這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動作。
但這卻是他所能給出的，最沉默的溫柔。
電車繼續前行。
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商業街，變成了連綿不斷的居民區燈火。
隧道。
橋樑。
河流。
光影在車廂裡交錯變換。
真晝睡得很安穩。
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噴灑在夜羽塵的鎖骨附近，帶來一陣陣溫熱的潮氣。
她懷裡的企鵝“二號”，那雙呆滯的眼睛正對著夜羽塵的下巴，彷彿在無聲地嘲笑他現在的妥協。
夜羽塵沒有理會那隻企鵝。
他轉過頭，看向左側的車窗。
此時，電車正好駛過一段黑暗的區間。
黑色的玻璃變成了一面鏡子。
在那面清晰的鏡子裡，映出了兩個人的倒影。
一個穿著淺色大衣的少女，懷裡抱著巨大的企鵝，歪著頭，毫無形象地靠在旁邊男生的肩膀上，睡得人事不省。
而那個穿著深色風衣的銀髮男生。
他正側著頭，看著玻璃裡的倒影。
那張平時總是冷著臉、寫滿了“生人勿近”的臉上。
此刻，卻沒有任何不耐煩。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少女的睡顏。
那種眼神……
就連夜羽塵自己看了，都覺得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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