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太抖了。”夜羽塵皺起眉頭，“你的呼吸頻率和你的動作根本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他沒有起身。
在真晝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夜羽塵首接向前探出身子，那隻寬大、乾燥且骨節分明的手掌，極其自然地從側後方覆了上來，嚴絲合縫地包裹住了真晝握刀的右手。
真晝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這是繼斷網那天玩遊戲之後，兩人最首接的一次肢體接觸。
但與上次在地毯上的嬉鬧不同。此刻的書桌前，陽光斜斜地撒在兩人的側臉，空氣中靜謐得只能聽到時鐘走動的滴答聲。
夜羽塵的掌心非常燙。那種溫度透過手背的皮膚，順著神經末梢，極其蠻橫地衝進了真晝的大腦。
“看著，手要穩，心要靜。”
夜羽塵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由於專注於教學，他的語氣雖然依舊冷硬，卻少了幾分疏離。他說話時帶出的微弱氣流，輕拂過真晝的耳尖，激起了一層細密的顫慄。
“不要試圖用蠻力去切割粘土，要利用工具本身的弧度，去引導它的形狀。”
夜羽塵引導著真晝的手指，一點點在那隻小狐狸的頭部勾勒耳郭的紋理。
他的力道控制得極好。那隻大手像是帶有一種某種奇妙的磁場，將真晝原本雜亂無章的力道全部理順、撫平。
真晝低著頭。
她的視線原本應該落在那個正在逐漸成型的粘土模型上。但此刻，她的視網膜裡全都是近在咫尺的那隻手。
她看到了夜羽塵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看到了他修剪得整齊圓潤的指甲。這種“專業指導”名義下的親密，讓真晝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又變得像颱風天那樣粘稠起來。
她的心臟開始不聽使喚地加速。
那種頻率是如此之高，以至於真晝甚至擔心貼在她身後的夜羽塵會察覺到這種由於生理羞澀而產生的劇烈震動。
“你在看哪裡？”
夜羽塵的聲音突然沉了半分。他察覺到了手中那隻小手的游離。
“我……我在看耳朵。”真晝慌亂地掩飾著，強行將視線聚焦在粘土上。
“如果你看的是耳朵，那你手裡的刀就不應該偏離中軸線三毫米。”
夜羽塵冷冷地揭穿了她的謊言。
他不僅沒有鬆開手，反而更用力地向下壓了壓，強迫真晝的虎口與他的掌心更加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這種姿態，讓真晝覺得自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場完全鎖死在了夜羽塵的懷抱與書桌之間。
她的呼吸變得極其短促。
所謂的藝術細胞、所謂的作業進度，在這一刻全都從她的意識裡蒸發了。
她滿腦子都是那股清冷的、冷杉木混雜著金屬工具的味道，以及對方皮膚上傳來的、那股讓人幾乎要暈眩過去的真實感。
“集中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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