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晝盯著他的背影，那雙藏在手套裡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緊。
其實，她真的很想跑上前去。
想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裡，暫時打破那條五米的安全界限。想伸出手，輕輕地扯一下他風衣的下襬。然後用一種輕鬆的、彷彿只是在談論天氣的口吻告訴他：
“夜羽君，今天其實是我的生日哦。”
她不需要他準備什麼昂貴的禮物，也不需要他露出那種驚慌失措的表情。
她只是。
只是分外貪婪地、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奢望。
想要在這個屬於自己的生命節點上，聽到他用那種低沉冷清、卻又帶著無盡縱容的嗓音，對她說出一句平淡無奇的“生日快樂”。
但是。
那股深植於骨髓裡的矜持，以及那種害怕看到他眼底閃過不耐煩神色的恐懼，死死地釘住了她的腳步，也鎖住了她的喉嚨。
不能說。
如果主動索要祝福，那就顯得太過於廉價、太過於像那些圍繞在她身邊只為滿足虛榮心的信徒了。
她不想在他面前，變成一個需要靠著搖尾乞憐來換取關注的可憐蟲。
真晝低下頭，將視線從那個背影上收回，死死地盯著自己腳下的路面。
“沒關係的。”
她在心底，用微弱到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反反覆覆地進行著徒勞的自我催眠。
“他不知道很正常。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常，才是最真實的。”
這段沉默的歸途，在兩人的腳步聲中，終於抵達了那棟高階公寓的樓下。
自動感應的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入溫暖的電梯轎廂。
金屬門緩緩閉合，將室外的寒風徹底隔絕。
電梯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機械纜繩向上牽引的細微摩擦聲。牆壁上的數字指示燈不斷跳動，散發著冰冷的紅光。
在這個狹小的、密閉的金屬空間裡，兩人之間的物理距離被強行壓縮到了不到半米。
真晝甚至能聞到他風衣上沾染的那股屬於冬日傍晚的清冽冷空氣的味道。
她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打量著身邊的少年。
夜羽塵依然保持著那種生人勿近的冷酷姿態。他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光平視著前方光潔的金屬轎廂壁，那張猶如刀削斧鑿般的側臉上，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波瀾與異樣。
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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