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肢體接觸的自然化和佔有慾的合法化，正是“戀人”這個詞彙賦予他們的最高特權。
足足過了半分鐘，夜羽塵才緩緩鬆開了手，將真晝扶穩在地面上。
“……去清理紙箱，上面太高了，我來擦。”他移開視線，掩飾性地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抹布，轉過身去擦櫃子，只是擦拭的動作明顯比平時快了許多。
真晝捂著依然發燙的腰側，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她乖巧地點了點頭：“嗯，交給我吧。”
為了轉移那快要爆炸的羞恥感，真晝蹲在客廳角落，開始整理夜羽塵清理出來的一堆舊物。
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夜羽塵雖然表面上是個極簡主義者，但實際上是個隱藏的“倉鼠黨”，保留了許多製作模型留下的各種空盒、舊零件，以及一些不知從哪來的雜物。
真晝化身無情的斷舍離大師，將垃圾分類得明明白白。
“這個舊鍵盤按鍵都不靈了，廢棄。”
“這些過期的雜誌，打包去回收。”
“還有這個……”
真晝的手停頓了一下。她從一堆雜物下面，拖出了一個被壓得有些變形的厚實瓦楞紙箱。箱子表面印著某搬家公司的Logo，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材質依然很堅固，只是邊緣有些磨損。
紙箱裡空空如也，顯然是夜羽塵以前搬來這棟公寓時用剩下的。按照真晝今天“雷厲風行”的打掃標準，這種佔地方的舊箱子絕對在“可回收垃圾”的名單之列。
“夜羽君。”真晝舉起手裡的一塊抹布指了指那個大紙箱，轉頭看向正站在凳子上擦拭高處的夜羽塵，“這個舊箱子……沒什麼用了吧？要我把它摺疊起來一起扔掉嗎？”
正在和櫃子頂部的灰塵作鬥爭的夜羽塵沒有回頭，他隨意地瞥了一眼真晝指著的那個箱子，手中的動作甚至連停頓都沒有停頓一下。
“那個啊。”夜羽塵的聲音伴隨著抹布摩擦木板的沙沙聲，顯得漫不經心而又平淡無奇。
“留著吧。”
“誒？可是很佔地方哦，而且裡面什麼也沒裝……”真晝歪了歪頭，展現出了一絲主婦對空間的精打細算。
夜羽塵終於擦完了最後一塊汙漬。他從木凳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看向蹲在地上、被一堆紙箱包圍著的真晝。
他看著她戴著三角頭巾的可愛模樣，眼神變得無比深邃且認真，用一種彷彿在討論“今晚吃漢堡肉還是咖哩”一樣理所當然的語氣，扔下了一顆足以將真晝的世界夷為平地的重磅炸彈：
“以後如果住一起，搬家還要用。現在扔了，到時候再去買新的，太麻煩了。”
吧嗒。
真晝手裡那塊剛剛洗乾淨、還帶著些許溼氣的抹布，毫無徵兆地從指間滑落，掉在了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世界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誒？”
真晝張了張嘴，發出了一聲微弱、彷彿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單音節。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宣告罷工。無數個問號和感嘆號在她的眼前瘋狂閃爍。
住一起？ 以後……如果住一起？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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