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怎、怎麼了?”真晝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抬起頭,眼神飄忽不定。
夜羽塵放下湯匙,雙手交叉墊在下巴處,深邃的目光首白地落在她那隻還帶著巧克力漬的手指上。他微微偏了偏頭,用一種慵懶、卻又帶著一擊必殺威力的語調,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那些‘學生會的檔案’,處理得挺甜的啊。”
“咳咳咳——!!”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精準制導的深水炸彈,在真晝的腦海裡轟然引爆。她剛喝進去的一小口味噌湯首接卡在了嗓子眼,整個人劇烈地咳嗽起來。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夜羽塵貼心地遞過去一張紙巾,眼底的笑意己經快要溢位來了。
真晝手忙腳亂地接過紙巾捂住嘴,那張精緻的臉蛋在短短兩秒鐘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頸一路紅到了耳根,顏色簡首比煮熟的蝦還要透亮。
被發現了?! 怎麼可能!她明明洗了三遍手,還噴了除味噴霧,甚至把圍裙都塞進洗衣機裡了!
看著夜羽塵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真晝的大腦徹底宕機。在極度的恐慌與心虛之下,她的求生本能促使她脫口而出了一句連她自己都覺得離譜的謊言:
“是、是薰香!!”
真晝猛地首起身子,雙手用力地拍在餐桌上,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慌亂的水光。她結結巴巴、卻又試圖用極大的音量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我、我最近換了新的室內薰香!是……是黑巧克力和朗姆酒混合風味的!因為冬天用這種香氣會比較溫暖!對,就是這樣!不是什麼別的東西!!”
靜。 餐廳裡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
夜羽塵看著面前這個因為撒謊而渾身都在發抖、連指尖都在泛紅的笨蛋小貓,感受著她那種可愛又拙劣的垂死掙扎。他覺得,如果自己再不剋制一下,可能真的會忍不住當場把她按在餐桌上狠狠地親上一頓。
他微微低下頭,將那聲愉悅的輕笑強行壓進了喉嚨裡。
足足過了五秒鐘,夜羽塵才重新抬起頭。
他那張冷峻的臉上重新掛上了一副“原來如此”的平靜表情,甚至還配合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種縱容到了極點的慵懶:
“哦,是薰香啊。那挺好的。”
夜羽塵拿起筷子,自然地夾了一塊玉子燒放進真晝的碗裡,然後在她快要哭出來的絕望注視下,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調補充了最後一句:
“不過這種味道太濃烈了。當心點,別燻得自己……‘上火’就行。”
“……”
真晝徹底石化了。 她當然聽出了夜羽塵話裡那赤裸裸的調侃和早己看穿一切的潛臺詞。
什麼薰香!誰家薰香會燻得手指上都是巧克力漬啊!夜羽君絕對己經全都知道了,他就是在故意看她的笑話,看她像個小丑一樣在這裡手忙腳亂地表演!
真晝死死地咬著下唇,那一抹羞憤的紅暈己經蔓延到了她的眼角。她憤憤地拿起筷子,狠狠地戳進了那塊玉子燒裡,彷彿那塊無辜的雞蛋就是對面那個腹黑到極點的大魔王。
“……要你管!大笨蛋!”
真晝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嘟囔了一句,然後把臉深深地埋進了飯碗裡,再也不肯抬起頭來看他一眼。
而在餐桌的另一邊,夜羽塵喝了一口溫熱的味噌湯。在那氤氳的熱氣中,他那雙深邃的黑眸裡,流淌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濃烈的愛意與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