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下,將塑膠墊和趴伏其上的綠色身影拉出長長的影子。
空氣裡瀰漫著塵土、汗水和被曬熱的槍油混合的沉悶氣味,偶爾夾雜著遠處其他班級班長們嘶啞的吼聲,但整體上,這片區域被一種枯燥的寂靜所籠罩。
王昊天沒有像其他班長那樣在佇列間不斷巡視、吼叫。
他隨意地坐在訓練場邊緣一個略顯老舊的小馬紮上,背靠著單槓的立柱,一條腿伸首,另一條腿曲起,手臂搭在膝蓋上,姿態放鬆得甚至有些慵懶。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趴成一排、正與痠痛和渙散的注意力作鬥爭的三班新兵們。
李大蛋的額頭抵在槍托上,似乎快睡著了;張偉的胳膊抖得厲害,但還在咬牙堅持;張虎則眉頭緊鎖,眼神死死盯著遠處的靶子,彷彿跟它有仇。
其他幾個新兵也各有各的掙扎相。
看了一會兒,王昊天覺得有點無聊。
這種基礎的據槍訓練,要點他己經反覆強調過多遍,剩下的就是靠他們自己用成千上萬次的重複去形成肌肉記憶,他說再多也沒用。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游移,最後落在了不遠處同樣負責一片訓練區域的陳陽身上。
陳陽也沒像其他老兵班長那樣上躥下跳。
他抱臂站在自己班級側後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手下新兵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偶爾上前低聲糾正一下,更多時候是沉默地觀察。
他顯然也覺得這種單純的監督有些枯燥。
王昊天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朝著陳陽的方向,稍微提高了點音量,用一種閒聊般的、帶著點百無聊賴的語氣開口道:
“陳陽。”
陳陽聞聲轉過頭,看向王昊天,眼神里帶著詢問。
王昊天用下巴朝連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繼續用那副懶洋洋的調子說道:
“你說咱們這連長……我記得他也沒結婚吧?”
“一年一共就三十天假,這都休了快一個月了,也該回來了吧?”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計算著:
“新兵連攏共就仨月,他這首接瀟灑走一回,把指導員一個人扔這兒頂缸,也太不夠意思了。”
陳陽被王昊天這突如其來的、帶著點八卦和吐槽意味的話問得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王昊天會主動跟他聊起這個,而且語氣這麼隨意,像在拉家常。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附和道:
“是啊,班長。這都開始第二十五天了,每天都是指導員在管著,有時候過來看看訓練。”
“連長是休假挺久了。”
陳陽這話沒什麼特別的傾向,就是順著王昊天的話頭,陳述一個事實。
他對連長的瞭解,僅限於知道對方也是從特種作戰旅出來的,算是“自己人”,至於性格、帶兵風格,乃至和王昊天可能存在的更深層關係,他並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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