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蛋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巨大的困惑和不安,他看看王昊天,又看看自己手裡還殘留著硝煙味的空彈匣,喉嚨動了動,想問問王哥到底怎麼回事,卻又不敢開口。
張偉臉色慘白,握著彈匣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剛才他被王昊天那陣爆豆般的槍聲嚇得走火了一發,現在腦子裡還嗡嗡的,更是想不明白。
張虎眉頭緊鎖,眼神複雜地看著王昊天那副平靜得甚至有點無聊的側臉。
他想從那張臉上找出一點驚慌、後悔或者強作鎮定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這讓他更加困惑,也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王哥……
到底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指揮員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
“十連一排三班,射擊完畢!驗槍,拆彈匣,列隊帶回休息區!”
王昊天聞聲,終於動了。
他彷彿沒看見周圍那些聚焦而來的、含義各異的視線,也沒聽見休息區隱約傳來的騷動。
他只是很平常地轉過身,面向自己班裡這八個還站在原地、神色各異的兵,聲音平穩如常,甚至帶著點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行了,都別愣著了。”
“驗完槍的就拆彈匣,拿好,列隊。”
“跟著我,回休息區。”
他的語氣太過平常,平常到好像剛才那場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違規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這種異乎尋常的鎮定,反而讓三班的新兵們更加無所適從,心裡的問號也更大。
但他們習慣了服從王昊天的命令,尤其是現在這種腦子一片混亂的時候。
於是,八個新兵,帶著滿肚子的疑問、不安和隱隱的恐懼,默默地拆下彈匣,握在手裡,然後按照平時的佇列。
跟在王昊天的身後,邁著有些僵硬的步伐,走下射擊地線,穿過那片無形的壓力區域,朝著休息區三班的位置走去。
一路上,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他們身上。
有幸災樂禍,有同情,有好奇,有鄙夷,也有深深的困惑。
但王昊天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筆首,步伐穩定,對這一切恍若未覺。
他甚至抬手,輕輕拍了拍迷彩服袖口上剛才趴下時沾上的一點浮土。
那姿態,不像是一個剛剛闖下大禍、正走向“審判席”的倒黴蛋,倒像是完成了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日常訓練,正準備回去休息。
三班的新兵們跟在他身後,感受著那西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腳步也更加沉重。
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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