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們回到了休息區,在三班那排空著的小板凳前停下。
王昊天很自然地走到第一個位置,轉身,面對他們,指了指地上的小板凳:
“坐。”
說完,他自己先坐下了,依舊是那副放鬆的姿態,甚至微微後仰,靠在了後面班級戰友的腿上,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麼,又或者什麼都沒看。
三班的新兵們面面相覷,最終也只能一個接一個,默不作聲地坐了下來。
板凳冰涼。
空氣凝滯。
他剛坐穩,甚至還沒來得及喘勻一口氣,一道身影就帶著一股刻意營造的、不懷好意的“熱情”,晃到了他面前。
是五班長,二期士官羅剛。
他臉上堆著一種混合了假笑、嘲弄和終於揚眉吐氣般快意的複雜表情,右手高高舉著手機,螢幕正對著王昊天。
他站的角度很刁鑽,恰好擋住了指導員鄭雲從大部分角度投來的視線,形成了一個視覺盲區。
手機螢幕上,正進行著視訊通話。
畫面那頭,是一間色調蒼白的病房,背景是醫院的牆壁和醫療裝置。
一張病床佔據了畫面中心,床上半靠著一個人,胸腹間纏著顯眼的固定繃帶,臉色還有些病後的虛弱,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裡面燃燒著毫不掩飾的亢奮、怨毒,以及一種終於等到“審判日”般的扭曲快意。
正是三班的前任班長,此刻正躺在軍醫院病床上養傷的——趙鐵鋒。
他似乎特意整理了一下儀容,儘管穿著病號服,但頭髮梳得整齊,努力想擺出點“從容”的架勢,可臉上那抑制不住的笑容。
還有眼神里幾乎要溢位來的幸災樂禍,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狂喜。
“喲——!”
影片裡,趙鐵鋒拉長了音調,聲音透過手機揚聲器傳出來,帶著點病後的沙啞,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譏誚和得意。
他故意用一種“老熟人打招呼”般的口吻,眼睛死死盯著螢幕這頭的王昊天:
“這不是咱們三班的新任班長,王大班長嘛!”
“王昊天!”
他頓了頓,彷彿在品嚐這個名字帶來的復仇快感,然後才慢悠悠地,用那種“我早就知道”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剛才可是聽說了——嘖嘖,了不得啊王大班長!”
“第一次上靶場打實彈,就把單發模式,切換成了連發?”
“五發子彈,‘砰砰砰砰砰’!一口氣全潑出去了?好大的威風!好快的槍法!”
他越說聲音越高,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那是一種積壓了整整一個月、日夜煎熬、此刻終於找到宣洩口的、病態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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