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的空氣緊繃如弦。
前幾個走上前進行82-2式手榴彈實彈投擲的新兵,雖然臉色發白、動作僵硬,但總歸是握緊了那沉甸甸的鑄鐵彈體。
在連長吳亮銳利如鷹的注視和簡潔指令下,戰戰兢兢地勾住拉環,用力一扯——
“嗤!”
保險栓脫離的輕響令人頭皮發麻。
然後,他們用上全身力氣,掄圓了胳膊,將手中那己經進入延時狀態的“鐵疙瘩”朝著前方開闊的投擲區猛扔出去!
手榴彈在空中劃出或高或低的弧線,飛向遠處。
“蹲下!隱蔽!”
吳亮的低喝幾乎在脫手的瞬間響起,同時有力的手掌己經按住新兵的肩膀,將其帶向側後方用沙袋壘砌的掩體。
“轟——!”
沉悶的爆炸聲在幾十米外響起,地面微顫,破片和砂土在硝煙中西濺。
流程雖然驚心動魄,但總算有驚無險。
吳亮緊繃的神經並未放鬆,他目光如炬,掃過下一個等待上場的新兵,評估著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和細微的肢體語言。
作為安全員,他深知最大的危險往往源於瞬間的慌亂和判斷失誤。
之前反覆的場地見習和模擬練習,為的就是最大限度杜絕這種意外。
然而,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在於它總在不經意間,以最令人心悸的方式降臨。
輪到了二班一個名叫劉嘉豪的新兵。
他個子不高,身材有些單薄,臉色從進入待機區起就白得不太正常。
當那枚墨綠色、入手冰涼沉重的82-2式手榴彈遞到他手中時,吳亮清晰地看到,他握著手榴彈的右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那不僅僅是緊張,更是一種對掌心這枚“死神請柬”本能的恐懼。
真實的重量、冰涼的觸感、以及大腦裡瘋狂回放的、關於這東西爆炸威力的可怕想象,混合成一股寒流,瞬間沖垮了他勉強維持的鎮定。
吳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但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劉嘉豪,出列。走到投彈區。”
劉嘉豪同手同腳地向前挪動,腳步有些發飄,右手死死攥著手榴彈的木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一路低著頭,彷彿不敢看前方,更不敢看手中之物。
走到劃定的投彈白線後,他停下,身體依舊僵硬。
吳亮向前踏了一步,就站在他側前方約一米五的位置,這是既能隨時干預又相對安全的最佳距離。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劉嘉豪蒼白的臉、急促起伏的胸膛,以及那隻微微發抖的右手,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地砸進對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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