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微垂的眼簾抬起,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迎上了趙鐵鋒死死盯過來的視線。
四目相對。
趙鐵鋒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挑釁和“你等著瞧”的狠厲。
而王昊天......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被挑釁的惱怒,也沒有絲毫的緊張或不安。
他甚至歪了歪頭,脖頸發出極輕微的“咔”一聲輕響,然後像是覺得有點無聊似的,幅度極小地抖了抖一邊的肩膀。
那動作輕微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帶著一種對眼前這一切“不過如此”的漠然。
接著,他嘴角似乎極快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然後他便移開了目光,重新望向正前方,恢復了那副看似站得筆直,實則渾身鬆垮氣息的樣子。
趙鐵鋒什麼心思,他能不知道?
無非是覺得抓住了“佇列”這根救命稻草,以為終於找到了能拿捏他的短板,可以好好施展一下班長的權威了。
可惜啊,趙大班長。
王昊天心裡淡淡地想著,腦海深處某些塵封的記憶碎片被輕輕觸動。
那是在特大第二年,作為上等兵被選拔進入預提士官指揮集訓隊——俗稱“班長集訓隊”的日子。
由特種大隊麾下最嚴苛的教導隊親自操刀,那可不是新兵連這種程度的“苦”。
那是從精神到肉體,從單兵技能到指揮管理,全方位。無死角的錘鍊與重塑。
佇列?
那不過是其中最基礎的一課罷了。
教導隊的老班長們,用尺子量步幅,用繩子拉直線,一個擺臂的角度。一個靠腳的聲音,都能讓你重複成百上千次,直到形成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那段日子,磨掉的何止是稜角,更是對“標準”二字近乎偏執的追求。
這也是為什麼他回來疊個被子。搞個內務,能輕鬆碾壓這些野戰部隊老兵的緣故,都是被更高標準“練”出來的,早就形成了肌肉記憶和條件反射。
想在佇列上找我的茬?
王昊天心裡那點無聊的感覺散去,反而升起了一絲近乎惡作劇般的期待。
他倒要看看,等會兒這位趙大班長,發現自己最後的“殺手鐧”也失靈時,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很快,值班員下達了分散訓練的指令。十個班級如同分流的溪水,迅速而有序地分散到樓前空地的不同區域。
趙鐵鋒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注意力從王昊天身上暫時收回,帶著三班的九名新兵,邁著略顯雜亂的步伐,來到了劃歸給他們的一塊最左側的水泥空地上。
他轉過身,面對著自己手下這九個高矮不一。神情各異的新兵,尤其是再次將目光重點投向那個依舊站得獨具一格的王昊天。
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威嚴和壓迫感:
”!練訓列佇的月個三連兵新們你穿貫行進式正,始開天今從!了好聽我給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