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恆也看出了周媛的心思,卻沒點破,只是對著範靜梅笑了笑:“有勞範姑娘了。張道友,你看周門主多體貼,特意讓範姑娘來照顧你。”
張鐵嘴角抽了抽,心裡吐槽:“這哪裡是體貼,分明是安了個眼線在我身邊。”嘴上卻只能說道:“多謝周門主費心,也辛苦範姑娘了。”
接下來的日子,範靜梅便開始每日往返於流雲苑。
流雲苑的午後總帶著幾分慵懶,石桌上的棋盤剛擺好,範靜梅就端著靈茶輕手輕腳走來,懷裡還揣著個雕花木簫盒——這是她每日必帶的物件,既能練《九幽天音》,也能在一旁等候時打發時間。
“張道友,今日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汪恆捏著白子晃了晃,眼底藏著笑意,“你上次偷學我的‘騰挪術’,這次我得讓你見識下真正的棋力。”
張鐵搓了搓手,指尖捏著黑子遲遲不敢落,眉頭皺成了川字。他最近總把棋子往“敵我”上靠,汪恆這顆白子剛落下,他腦子裡就炸開了鍋:“這步‘掛角’看著軟乎乎的,實則是誘餌!下一步他肯定要‘小飛’守角,再下一步就能順著邊往上衝,把我這一片黑子包圓了……”
他越想越入神,手指懸在棋盤上空一動不動,嘴裡還唸唸有詞。
汪恆舉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哭笑不得地戳了戳棋盤:“道友,你再愣著,我可要替你落子了。”
“別!”張鐵猛地回神,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棋子蹦了好幾下,“江道友,我悟了!”他眼睛亮得像掛了兩顆星星,拽著汪恆的袖子就喊,“下棋要多看三步再落子,打架不也一樣?用神識盯著敵人的靈力流動,預判他下一步動作,這不就穩贏了?”
汪恆被他晃得茶水都快灑出來,連忙按住他的手:“祖宗,悟了也別這麼激動!小心棋盤翻了。”一旁的範靜梅嚇得簫盒都差點脫手,杏眼圓睜地盯著張鐵,見他滿臉狂喜,忍不住抿了抿唇——這張長老,有時候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天機不可洩露!”張鐵神秘兮兮地衝汪恆拱了拱手,轉身就往房間衝,留下一句“借你的棋悟道了,改日請你喝酒”,把兩個一臉茫然的人扔在原地。
範靜梅看著他匆忙的背影,小聲問汪恆:“汪前輩,張長老他……不會走火入魔吧?”
汪恆放下茶杯笑了:“放心,這是悟道的徵兆。你多盯著點,別讓外人來打擾他。”範靜梅連忙點頭,心裡卻悄悄泛起了嘀咕,她竟不自覺地往張鐵房間門口挪了挪,守在了廊下。
張鐵回房便緊閉房門,立下閉關結界,心中默唸:“大道獨行,當摒除雜念。”他盤膝打坐,將《九霄今鑑》心法與棋理熔於一爐,潛心參悟。
“夫棋者,弈也,有象戰陣;氣者,罡也,可御萬敵。神識為眼眸,觀棋如觀陣;罡氣為棋子,隨念而動行。”他以古文口訣自勉,試著將神識凝為千絲萬縷,如棋盤經緯般鋪展,再引庚金罡氣充盈其間。
初時,神識與罡氣涇渭分明,稍一牽引便潰散如沙。
“神識過散則不聚,罡氣過剛則易折。”張鐵撫膝輕嘆,想起汪恆下棋時“剛柔並濟,虛實相生”的口訣,遂調整心法,以《九霄今鑑》中“庚金化柔,潤物無聲”之法調和罡氣,再用神識緩緩包裹。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閉關洞內只餘呼吸與靈力運轉之聲,外界春去秋來,他渾然不覺。
“觀棋不語真君子,落子無悔大丈夫。神識預判,當如弈者推棋,見微知著;罡氣隨行,當如棋子落盤,穩紮穩打。”
半年光陰倏忽而過,這日深夜,張鐵猛然睜眼,眸中金光乍現,口中吟出悟道之言:“棋通造化,罡御乾坤;神識為引,領域自成!”
話音落,他猛地大喝一聲:“起!”金色罡氣自體內奔騰而出,如黃河之水天上來,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形成首徑十丈的渾圓領域。
領域內,庚金之氣如薄霧瀰漫,絲絲金紋如棋局紋路交織,空氣凝滯如鐵;神識順著金紋鋪展,領域內纖毫畢現,哪怕是塵埃飄落的軌跡,都能提前三步預判。
他取一塊蘊含靈力的礦石置於領域邊緣,礦石內的靈力瞬間如困獸般滯澀,運轉速度驟降七成;又放飛一隻靈蝶,靈蝶尚未振翅,其下一步翻飛方向己被張鐵精準預判,指尖一點,罡氣便提前攔在靈蝶身前。
“耗時半載,終成此庚金識域!”張鐵長舒一口氣,氣息悠長,眼底盡是釋然。
他正興奮著,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範靜梅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張長老,您己經閉關半年了,我給您燉了靈粥,還有凝神丹。”
張鐵收起領域開門,一眼就看到範靜梅眼下的青黑,顯然是這幾天沒睡好。她手裡端著食盒,見張鐵開門,眼神立刻落在他嘴角的血絲上,臉色瞬間白了:“長老,您受傷了?”說著就想上前檢視。
“小傷無妨。”張鐵側身讓她進來,心裡泛起一絲暖意。這姑娘雖然是周媛派來的眼線,但照顧人倒是真細心。
範靜梅把食盒放在桌上,先拿出凝神丹遞給他,又端出靈粥,輕輕吹涼了才遞過去:“先吃藥,再喝粥。修煉再急,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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