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範靜梅專注的模樣,眉眼彎彎的,竟有點像老家的墨玉珠,心裡軟了一下。
一曲終了,張鐵忍不住鼓掌:“好簫音!你能不能教我吹?”
範靜梅驚喜地睜大了眼睛,臉頰瞬間紅了:“當然可以!張長老願意學,是我的榮幸。”她心裡偷偷樂開了花,覺得這是拉近兩人距離的好機會。
從那以後,流雲苑便多了些“魔音穿耳”的聲音。張鐵是個十足的簫藝菜鳥,範靜梅便從最基礎的持簫手法教起:“長老,持簫需拇指按背孔,食指、中指、無名指分按前上三孔,小指輕貼簫身,不可用力,否則氣脈不暢。”
她握著張鐵的手腕,調整他的指位,指尖輕點他的指節,“您看,按孔要實,不可留縫,否則會出破音;但也不可死按,免得指僵氣塞。”
隨後便是氣息把控,範靜梅示範道:“吹簫需用腹式呼吸,氣沉丹田,緩緩吐出,如清泉滴石,連綿不絕。”她對著廊下竹影輕吹一曲,簫音悠揚,疊音如珠落玉盤,打音似雨打芭蕉。
“這是疊音,需在本音上方輕吐;這是打音,要以指節輕打音孔,增添韻味。”她手把手教張鐵練習,糾正他“用胸式呼吸導致氣促音抖”的問題,耐心講解《九幽天音》中“以音御氣,以氣傳情”的要訣。
張鐵練了半月,總算能吹出連貫的曲調,他看著範靜梅手中的簫譜——盡是古老的工尺譜,符號晦澀,便笑著提議:“範姑娘,你這簫譜過於繁複,我倒有一套更首觀的記譜之法,或許能幫你更快掌握曲調。”範靜梅好奇道:“長老有何妙法?”
張鐵取來紙筆,畫出五線譜,標註出do、re、mi等音符:“此為五線譜,橫線為譜表,音符位置對應音高;這是西分音符、八分音符,代表節拍長短。”
他以《九幽天音》中的一段簡單曲調為例,將工尺譜轉化為五線譜,又講解了節拍、節奏的概念,“如此一來,曲調的高低、快慢一目瞭然,練習時更易把握分寸。”
範靜梅看著紙上規整的五線譜,眼中滿是驚奇,跟著張鐵學習識譜。
只是相處日久,範靜梅眼底的情愫愈發明顯,練簫時總會不自覺地靠近,氣息輕柔拂過張鐵耳畔。張鐵察覺到後,心中暗歎,便在一次練簫結束後,神色鄭重地開口。
“笑什麼?”張鐵有點尷尬,撓了撓頭,“誰還沒個新手期?”
範靜梅忍著笑,走到他身後,輕輕握住他的手腕,把自己的手指覆在他的手指上:“長老,這個音孔要按實,氣息要沉到丹田,慢慢吐出來。”她的指尖溫熱柔軟,氣息輕輕拂過張鐵的耳畔,帶著淡淡的靈草香。
張鐵渾身一僵,心跳莫名加快,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日子一長,張鐵的簫藝總算擺脫了“魔音穿耳”的水準。但兩人相處,張鐵也感受到張鐵範靜梅的情愫。
一日,張鐵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寒玉簫輕輕放在一旁,目光落在範靜梅的明眸上,心裡暗歎一聲,還是開口道:“範姑娘,這段時間多謝你教我吹簫,你的心意,我明白。”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但我心中唯有髮妻墨玉珠,她雖然是個凡人,卻為我父母養老送終,為了生兒育女,張鐵斷無他念,不敢耽誤你這妙音門的好弟子。”
範靜梅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抿得緊緊的,強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長老……我……我沒有奢求什麼,只是想好好侍奉您……師父她只是希望您能在星宮刁難妙音門時,出手相助一二,並非要您捲入深層爭鬥……”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應允。”張鐵打斷她的話,語氣放緩了幾分,“修仙之路,當斷則斷,門派恩怨錯綜複雜,一旦插手,便再難脫身。之前教你的五線譜記譜之法,你可自行研習,權當是我謝你傳簫之恩。”
範靜梅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著滿滿的失落與委屈,最終還是對著他躬身一揖:“……是,晚輩明白。”說完,她拿起自己的寒玉簫,轉身快步離去。
張鐵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摩挲著桌上的五線譜,心裡暗道:“修仙之路本就孤寂,何必徒增牽絆。”
這事沒瞞多久,周媛從範靜梅口中聽說了張鐵的拒絕,周媛見他拒絕態度堅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她心裡卻暗忖:“這張鐵油鹽不進,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了,絕不能讓他這般實力的修士脫離掌控,否則日後星宮來襲,妙音門少了一大助力。”
汪恆到了寢殿,就見周媛正坐在窗邊喝茶,範靜梅站在一旁,眼眶還是紅紅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夫君來了?”周媛抬眼,語氣溫婉,可眼底藏著的算計卻藏不住,“張鐵不願插手對抗星宮的事,若不能將他徹底綁在妙音門的船上,待他離去,咱們少了一大助力,日後星宮來襲,如何自保?”
“門主的意思是……”汪恆在她對面坐下,心裡己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周媛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張鐵修為高深,咱們妙音門留他一時容易,留他一世卻難,必須讓他徹底離不開。星宮那邊近來動作頻頻,己有吞併周邊小門派的跡象,再不拉攏強力修士,咱們妙音門遲早要遭殃。”
她轉頭看向範靜梅,語氣軟了幾分,“靜梅,你不是想依附他嗎?這是你最好的機會,也是妙音門的機會。只要你和他成了好事,他就算再硬氣,也只能留在妙音門,屆時自然會出手對抗星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