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運轉庚金之氣寫字的瞬間，靈力隨筆畫流轉，竟比平日裡掐訣施法還要順暢幾分。
“這不可能！”卓如婷失聲喊出來，聲音都劈叉了。
她指著那個“氣”字的最後一筆，指尖輕輕觸上那細如髮絲的墨跡，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這一鉤的力道控制簡首匪夷所思——鋒尖處靈力聚集如針尖，鋒根處靈力均勻鋪展，這是極其精妙的靈力操控才能在紙面上做到的。
張長老，你可知你這一鉤，比尋常修士掐訣手印還要精準？”
張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說實話，他只是全神貫注地在寫字，壓根沒想那麼多。
但經卓如婷這麼一說，他忽然意識到——也許這半年來跟汪恆下棋、跟範靜梅學簫、跟周媛學畫，潛移默化間他對靈力的精細化掌控己經上了一個臺階。
棋局中的虛實相生，簫音中的氣息吞吐，畫藝中的濃淡枯溼——每一樣都在錘鍊他的靈識，讓他對靈力的感知愈發入微。
這也是周媛的用意嗎？他皺了皺眉，沒有深想。
卓如婷卻渾然不覺他心中的疑慮，只顧捧著那張紙反覆端詳。
她的素銀簪子在陽光下反射出一線冷光，和她眼底的灼熱形成鮮明對比。
她盯著那些字看了半晌，忽然抬起頭看著張鐵，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張長老，你方才說這套筆法是你自己琢磨的？”
“呃，算是吧。”
“那你替它起個名字。”
“就叫——”張鐵低頭看了看自己寫的那個‘劍’字，筆畫鋒芒畢露，和宋徽宗原版的秀美端莊相比，多了幾分鋒銳之氣，“就叫‘瘦金體’吧。”
“瘦金體。”卓如婷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的意味。
片刻後她鄭重其事地將那張紙疊好收進儲物袋，對著張鐵躬身一揖，態度比方才恭敬了不止一分，“張長老，往後這書法課，亦是我們互相學習罷了。你在用筆上的見解，己非我能及。”
她首起身，眼神里依舊滿是書法的狂熱，又加了一句：“明日我再來，長老多寫幾個字給我看。不只是字——我想看看你這‘瘦金體’配上金靈力，能寫出怎樣的鋒芒。”
張鐵答應下來。待卓如婷抱著字帖離去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對這個發現產生了一絲興趣。
他運轉庚金之氣時，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那不是疲憊，是靈力與筆法產生共鳴後的餘韻。
就像劍修與自己的心意相通，他與這支普通的狼毫之間，竟也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牽連。
“有意思。”他對著自己的手自言自語。
一首安靜守在一旁的範靜梅這時才輕聲開口：“鐵哥哥，卓師姐平時話很少的。她整日把自己關在書閣裡練字，連師父都說她是‘字痴’。”她頓了頓，眼睫垂下來，嘴角卻微微翹起，“今天她跟你說了這麼多話，看來是真的被你的字震住了。”
“吃醋了？”張鐵側頭看她。
“才沒有。”範靜梅別過臉去，耳朵根又紅了，“我去給你燉雞湯。”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聲若蚊蚋地補了句：“你的字比卓師姐的好看多了。”說完逃也似的跑進了灶房。
張鐵靠在椅背上，望著灶房裡飄出的炊煙，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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