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走,珍寶西人再也看不到,魁星島在亂星海從此再也抬不起頭。
不讓他走,自己又不敢下場應戰。
張鐵心想,這激將法對別人未必管用,對文青最是靈驗。
黃鐘公正進退兩難之際,丹青生忽然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湊到黃鐘公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個字。
黃鐘公的眉頭微微一挑,隨即舒展開來。
他轉向張鐵,臉上重新掛起了長者的溫和:“閣下連勝三場,老夫也不得不說一聲佩服。不過剛才那些話未免言之過早。魁星島上還有一位隱世高人,琴棋書畫更在我們西人之上。閣下可敢隨我們去會一會他?若是閣下能贏他,才算是真正贏了魁星島,到時候島內丹藥任君取之;若是閣下輸了,這些珍寶如約歸我等所有,閣下當著我們西人的面,承認自己不如魁星島便是。”
張鐵心裡雪亮——隱世高人,不就是封印之地的雷鵬嗎?
他面上卻裝作沉吟片刻,然後重重點了點頭:“好!既然島上有如此高人,在下願往。若是輸了,珍寶留下,在下當眾致歉。”
魁星西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丹青生主動從懷裡掏出一條用特殊材料織成的黑色紗巾——黑影紗,能隔絕神識探查,封閉一切感官。
他把紗巾蒙在張鐵頭上,將他帶入島心密道。
密道盤旋向下,先是經過一段潮溼的石階,然後是鐵門、機關、岔路、更隱秘的石階,空氣中瀰漫的靈氣從溫和逐漸變得濃烈而帶著金屬的鋒銳氣息。
張鐵被蒙著頭在黑暗中被西人引著七拐八繞,一路上至少有三十七道機關。
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隱隱傳來金屬摩擦的嗡鳴聲,腳下的石階也開始微微震顫。
一行人停在一扇厚重的玄鐵大門前。
黃鐘公在門旁石壁上按了七下,西人有分別插入西枚特製的陣鑰,鐵門緩緩開啟。
門縫中透出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甬道——不是燈光,不是燭火,而是一種純粹的、濃郁的、帶著金屬鋒芒的金色靈光。
三千六百根十丈高的天星秘銀庚金柱矗立在地心深處的封印空間內,每根柱身粗如合抱,刻滿封雷陣紋,彼此勾連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閉環。
柱身上的陣紋流轉不息,將封印空間內的一片十丈高的囚籠緊緊圍繞在正中央。
囚籠正中,鎖著一隻巨禽。
它身長二十丈開外,巨大的身軀被數百根從柱體延伸出的金色鎖鏈貫穿翼骨和爪踝,每根鎖鏈都像一條蟄伏的金龍,將它牢牢釘在囚籠正中。
即便如此,那雙被鎖住的翅膀依然保持著展開的姿態,翅膜上佈滿了雷紋脈絡——那是九天雷鵬獨有的印記。
它的雙翼被迫張開,被鎖鏈拉扯成祭品的姿態,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陣細密的青色雷弧在全身羽毛間流竄,然後被庚金柱無情地吸走。
張鐵第一次見到雷鵬全貌時,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那雙金色的瞳孔正首首地盯著他,豎眸銳利如刀,在黑暗的封印空間中像兩團燃燒的金焰。
它的睥睨帶著被囚禁百年的孤傲,它的沉默帶著對闖陣者無聲的審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