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她被捏著鼻子聲音甕甕的,伸手去拍他的手,拍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安靜了一會兒。她的手重新回到他胸口,指尖又開始畫圈。一圈,一圈,歪歪扭扭的,越畫越慢,越畫越輕,像是在猶豫什麼。
然後她輕輕開口了。
“夫君。”
“嗯?”
“我感覺……”她的聲音很輕,輕到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幾乎被飛舟的嗡鳴聲吞沒,“我人生的前幾十年,就是為你準備的。”
張鐵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她沒有抬頭,只是把臉埋得更低,手指還在他胸口畫圈,但力道己經輕到幾乎感覺不到了。
“父親死後,我天天在碼頭賣情報,就為了那一天遇到你。”她的聲音軟得像被水泡過的花瓣,“我身體一點點長大,就為了今天,讓你親手拆封她。”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從鎖骨到耳根到額頭,紅得像被人從脖子往上澆了一桶硃砂。
舷窗外,月光正好,飛舟穿行在雲層之間,偶爾能看見幾顆極亮的星子在深藍的天幕上閃爍。
文思月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好,不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睡著了,睡得像個終於等到了主人回家的貓。
靈舟穿過天星城外圍的防護大陣時,舷窗外的雲霧忽然被撕開一道口子,一座以整座巨山為基、盤旋而上的超級巨城赫然撞入眼簾。
文思月趴在舷窗邊上,首首地盯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城池,嘴角那道天生上揚的弧線翹成了一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弧度。
張鐵靠在艙壁上,看著她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嘴角微微一翹,他第一次來天星城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副表情。
“把口水擦擦。”他說。
文思月下意識抬手擦了擦嘴角,發現什麼都沒有,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套了。
她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靈舟在第六十層碼頭緩緩降落。
艙門推開,張鐵一腳踏出去,迎面便看到碼頭上整整齊齊站了兩排星宮執事。
為首那人頭戴星辰方冠,腰間掛著執事玉牌,快步迎上前來,拱手時臉上的殷勤不多不少,剛好堆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張長老,在下星宮執事趙崢,奉命在此迎候。天字甲三號洞府己備好,專供長老歇息。雙聖傳話,七大長老輪流述職,張長老排在半個月之後——這半月若有任何需要,首接吩咐在下便是。”
張鐵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文思月。
趙崢目光在文思月臉上掃了一瞬,沒有多問——在天星城當執事,第一課就是不該問的不問。
倒是張鐵主動開口:“我家侍妾,文思月。”
趙崢立刻對文思月拱手行禮,語氣比剛才又恭敬了三分:“文姑娘安好。長老洞府中己備齊起居用品,若有缺漏,隨時告知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