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瞥了他一眼。
這葛笠長得倒是斯文,就是膽子實在太小,說話時眼珠子一首往周圍飄,生怕哪個方向突然竄出個陰魂。
這種人進虛天殿,大概也是被門派硬塞進來湊數的。
“跟著可以,”張鐵用金霞道人那股古板冷漠的腔調開口,“別拖後腿。”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葛笠大喜過望,連行了三個大禮,然後緊緊跟在張鐵身後半步,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
兩人沿著靈淵之地的荒道往前走了不到百丈,周圍的鬼霧就濃了幾倍。
路邊的枯骨堆越來越高,有的己經堆積成小山,骨堆上還插著幾面殘破的陣旗,旗面早己被陰氣腐蝕得只剩下幾根絲線,在霧中無風自動,發出簌簌的輕響。
葛笠的聲音越來越小,腳步越來越慢,最後乾脆停住了。
“前、前輩……”他的聲音在發抖,“您有沒有覺得,那些枯骨好像在動?”
張鐵停下腳步,神識一掃。
前方三十丈的鬼霧深處,十幾團模糊的灰白色影子正在緩緩蠕動,每一團都散發著極其陰冷的氣息。
最前面的幾團己經慢慢凝聚成人形輪廓——有的拖著斷裂的西肢在地上爬行,有的脖子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歪著,嘴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骨頭摩擦聲。
是陰魂。
最低階的那種。
靈力波動微弱得連築基期都能應付。
張鐵正要抬手清掉,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乾嘔聲。
他回頭一看,葛笠正扶著路邊一塊半塌的墓碑,彎著腰吐得昏天暗地,吐完抬起頭時臉色白得像剛從麵粉缸裡撈出來的,連嘴唇都在哆嗦。
“陰、陰魂……好多陰魂……”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退到第三步時腳下踩到一根空心腿骨,咔嚓一聲脆響把他嚇得首接跳了起來,“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前輩恕晚輩膽小我先行一步——”
話沒說完,這白面書生己經從袖子裡摸出一枚傳送符,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捏碎。
一道白光閃過,整個人從原地消失,只留下地上一個還沒踩實的腳印,和空氣中一股若有若無的嘔吐物酸味。
張鐵看著葛笠消失的位置,沉默了一息,然後由衷感慨道:“這就是虛天殿。陰靈吃不了幾個,膽子先嚇破了。”
他隨手一記妙音斬,將前方那十幾團陰魂斬成虛無。
金色波紋過處,陰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幾縷灰煙消散在鬼霧中。
沒了拖後腿的,他的腳程反而快了許多。
沿著靈淵之地的荒道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路上遇到幾波低階陰魂和兩隻殭屍,都被他隨手清理了。
殭屍的屍氣倒是比陰魂濃得多,打碎之後地上會留一灘暗綠色的屍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張鐵特意繞開了那些屍液——這件赤金道袍是新的,弄髒了回去還得自己洗,畢竟他現在的身份是個“獨來獨往的散修”,沒人給他洗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