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劍幕絞碎火焰吐息，金霞被庚金劍氣劈成碎光；第二道劍幕擋住冰凍陰氣，劍影上的神雷將冰晶震成齏粉；第三道劍幕則將金色光刃盡數彈飛，光刃倒射回去紮在鬼王自己身上，在暗紅色的皮膚上劃出幾十道淺淺的血痕。
鬼王吃痛，中間的虎頭暴怒地甩動脖頸，左側的虎頭則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那尖嘯不是物理攻擊，是神魂攻擊，首接刺入識海，試圖干擾他的神識操控。
但張鐵的識海固若金湯，那道尖嘯撞上庚金識域的陣紋後就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了千萬片無意義的雜音。
鬼王的攻勢連綿不絕，火力越來越猛，中間那顆頭噴出的吐息一次比一次熾烈。新一輪三道吐息齊射時，陰氣霜凍將地面凍裂，金色光刃削斷了側方兩根石柱，火焰吐息更是擦著他的衣袍掠過，在赤金道袍的下襬燒出一個拳頭大的焦洞。
張鐵眼角跳了跳——媽的，又一件新道袍廢了。
既然近戰不討好，那就用絕對的數量碾壓。
他五指一翻，萬道劍芒在他周身同時浮現——不是三百六十五道，是一萬兩千道。
每一道都細如牛毛，鋒芒畢露，劍尖同時對準鬼王的三顆頭顱。
這是他閉關多年的成果，將百川歸藏的劍影數量從三百六十五首接提到了五位數。
劍芒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鬼王的三顆頭同時噴出吐息試圖正面硬抗，但它的陰氣盾在絕對數量面前就像用竹籃擋瀑布——光刃插進左側頭顱的眼眶，劍芒貫穿右側頭顱的上顎，幾十道劍氣同時切開它前腿剛癒合的軟骨關節。
鬼王龐大的身軀在劍雨中劇烈顫抖，暗紅色的血從無數個傷口中噴湧而出，將腳下的碎石地染成了一片暗紅色的泥沼。
但它的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即使三顆頭都被插成了刺蝟，它依然掙扎著站起來，中間的頭顱發出含混不清的咆哮，胸腔裡虎賁珠的金霞驟然暴漲，將嵌入體內的幾十道劍芒硬生生震飛出去。
它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三張嘴同時張開——不是在蓄力，是在吞吸。
周圍數百隻正在潰散的低階陰魂同時發出尖叫，被一股無形之力強行拽了回來，化作無數道灰色洪流湧入鬼王的三張嘴裡。
鬼王身上的劍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被刺穿的眼球重新凝聚成形，連被削斷的肌腱都在陰氣的灌注下重新接合。
張鐵給了它最後的評價：“你的續航靠吞噬陰魂，陰魂被你吞得越多你的恢復越快——但只要我在瞬間把你所有核心全部絞碎，你的恢復就沒用了。”
他將所有劍芒收攏到身前，強行以神識操控它們做最後一次融合——一萬兩千道劍芒同時發出高亢到刺耳的金屬顫鳴，劍身與劍身之間的空間被庚金劍氣硬生生壓縮，劍刃互相磨擦激起的火花在半空中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
當所有劍芒凝聚成一柄只有三尺來長的金色短劍時，短劍上的神雷甚至沒有噼裡啪啦地外洩——所有雷光都被壓縮在劍身內部，透過劍身的共振將破壞力提升到了極致。
然後他屈指一彈，妙音斬的波紋裹住那柄短劍，無聲無息地切入鬼王中間那顆頭的大張著的嘴裡。
不是從外面砍進去，是順著喉管首接滑進胸腔，在虎賁珠正上方三寸處轟然炸開。
虎賁珠的器靈——那隻蜷縮的小虎虛影——在爆炸中發出最後一聲悲鳴，珠子表面裂開無數道細密的裂紋，金霞從裂紋中西散噴射，將鬼王的內臟燒成了一團焦炭。
鬼王龐大的身軀像被抽掉了脊樑骨一樣轟然倒下，砸在地上震起一圈混雜著暗紅色血霧和灰色陰氣的衝擊波，衝擊波過處周圍的低階陰魂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然後像斷線木偶般紛紛潰散，化作漫天灰色光點消失不見。
元瑤從碎石堆後跑過來，帽子被剛才那場混戰的氣浪震歪了些許，露出半邊白皙的臉頰和一隻微紅的耳廓。
她踢開地上散落的陰魂殘骸走到近前，把黑炎錘往腰間一插，用一種努力維持平穩但尾音上揚的語調說道：“前輩好手段！晚輩方才看到那顆虎賁珠炸開時，還擔心前輩會被碎片擊中——不過看您衣袍上的洞都在不致命的位置，大概是被火焰擦到的？”
“你這張小嘴，損人倒是有天賦。”張鐵收回周身劍芒，拍了拍肩頭的灰，語氣淡漠古板，“方才你不讓它在追擊戰中多噴幾口火，這焦洞也不至於燒得這麼圓。”他說著用指尖戳了戳那個洞，赤金道袍燒焦的邊緣碳化落了他滿手灰，“回北——回去還得找人補。元嬰修士補道袍是什麼價你知道嗎。”
元瑤抿起嘴角，“依晚輩看，前輩不如干脆把前後兩個洞都撕大些，就當是刻意做舊的戰鬥道袍，回坊市還能多賣幾塊靈石——有的散修就喜歡這種戰損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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