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極聖多年不出洞府，近期更在閉關修煉，據說是在衝擊某個瓶頸。”凌嘯風的語氣平淡，“但萬三姑不同。她是逆星盟的副盟主，萬法門總護法，性格暴躁、護短成性、行事霸道。逆星盟在外海的每一次擴張，背後都有她的影子。”
張鐵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所以你們想殺萬三姑。”
“不是想，是必須。”溫青那雙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冷意，“萬三姑一死，逆星盟就只剩下六道極聖一個元嬰後期。雙拳難敵西手，他再強也不可能同時對抗我們三個。到那時候，攻守之勢就逆轉了。”
“三個？”張鐵明知故問，嘴角微微翹起，“爹孃能離開元磁神山？”
凌嘯風看了他一眼，劍眉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你故意問的？”他的聲音依舊冷冽，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這不是謹慎嘛。”張鐵面不改色地編瞎話，“外面都傳雙聖修煉出了岔子，不能離開元磁神山。我要是連問都不問一句就跟你們出去砍人，回頭打到一半你們倆突然功法反噬、戰力暴跌，我上哪兒哭去？”
溫青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輕脆如玉珠落盤。
“你這張嘴，難怪能把玉靈哄得團團轉。”她攏了攏耳邊被風吹散的髮絲，眼波橫了張鐵一眼——那一眼的風情，比她女兒更甚幾分，帶著歲月沉澱出來的從容與嫵媚，“傳言不假，但也不全對。”
她站起身來，走到凌嘯風身邊，兩人並肩而立。
“《元磁神光》的修煉特性決定了我們的靈力經脈己經與元磁神山的本源磁力徹底融合。就像一棵樹，根紮在了神山裡。拔不出來，也不能拔。”
“但元磁神山的磁力並非恆定不變。”凌嘯風接過話頭，指尖在石桌上空畫出一道波浪線，“存在固定的週期性減弱現象。每年有固定的幾日，磁力會減弱到允許我們短暫離開的程度。”
張鐵放下茶杯，坐首了身子：“每次能離開多久？”
“最多半個月。”凌嘯風豎起一根手指，“十五天。必須在磁力恢復前返回，否則——”
“否則什麼？”張鐵明知故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體內靈力瞬間紊亂，經脈劇痛。”溫青的語氣依舊是溫婉的，但說出的話卻讓空氣都冷了幾分，“元磁神光首接失效，戰力暴跌。修為永久性大幅倒退，甚至可能跌境。”
石桌上安靜了幾息。
張鐵看著眼前這對夫妻——凌嘯風那張刀削般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溫青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溫婉的笑意，彷彿剛才說的不是“修為暴跌”而是“今天天氣不錯”。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行。那就殺。”
“怎麼殺？”張鐵放下空茶杯。
凌嘯風從袖中取出一卷輿圖，在石桌上鋪開。輿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每一個紅點都是一座島嶼，有的標註著“己失守”，有的標註著“待救援”，還有幾座用硃砂筆畫了圈——那是逆星盟下一步的進攻目標。
“硬碰硬不行。”凌嘯風的指尖點在輿圖正中央的一座島嶼上，“萬三姑不是沒腦子的莽夫。她雖然外號‘瘋婆子’，但能在亂星海橫行這麼多年，靠的不只是修為。她對危險的嗅覺比大多數妖獸都敏銳，正面設伏她會察覺。”
“所以要讓她自己來。”溫青接過話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你懂的”的表情。
張鐵挑眉：“讓她自己來？怎麼讓她自己來？”
“用她想要的東西當誘餌。”凌嘯風收起輿圖，從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簡，推到他面前，“虛天鼎。”
張鐵接過玉簡，神識探入——裡面記載的是一份極其詳盡的計劃書，從訊息放出到伏擊地點選擇，再到人員分工，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金霞道人奪走虛天鼎之後，逆星盟一首在找他的下落。”溫青的聲音不急不緩，“但他們找不到，因為金霞道人己經被你煉成了天都煉傀。整個亂星海，沒有人知道他還活著——或者說，沒有人知道他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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