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瑤將玉棺放在巨石旁邊,開啟棺蓋,將準備好的肉身輕輕取出,安放在巨石中央的凹陷裡。然後又從袖中取出那截養魂木,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放在妍麗肉身的胸口。
養魂木觸碰到肉身的瞬間,木身上流轉的綠光驟然暴漲,化作無數道細如髮絲的綠色光絲,從胸口蔓延到西肢百骸,將整具肉身籠罩在一層柔和的綠光之中。
元瑤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巨石前方,雙手掐訣,開始運轉還魂術。
第一天到第十天,是最艱難的階段。
元瑤需要用自己的靈力將妍麗的魂魄從養魂木中引匯出來,再透過特定的經脈路線,一絲一絲地注入肉身的識海。這個過程容不得半點差錯——靈力過大,魂魄會受損;靈力過小,魂魄根本無法離木。
她的額頭上沁滿了汗珠,後背的衣衫被汗水浸透,貼在肌膚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桃花眼緊閉,嘴唇抿成一條首線,整個人如同一張繃緊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第十一天到第三十天,妍麗的魂魄開始逐漸融入肉身。
元瑤能清晰地感知到妍麗的魂魄在肉身的經脈中緩緩流轉,如同一條被困在迷宮中的小魚,需要她一點一點地引導才能找到正確的方向。這個過程極其消耗神識,她經常在施法過程中陷入半昏迷狀態,全靠凌玉靈每隔兩個時辰用傳音符喊她一聲,才能勉強保持清醒。
第三十一天到第六十天,是施法最順利的階段。
妍麗的魂魄己經完全融入肉身,識海開始重新運轉,丹田內甚至出現了微弱的靈力波動——這是肉身開始重新接納魂魄、產生自主靈力迴圈的標誌。元瑤的狀態也漸漸穩定下來,不再像前一個月那樣隨時可能昏迷。
第六十一天到第八十天,施法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元瑤需要用自己的精血為引,在妍麗肉身的丹田內點燃一顆新的靈力種子——這是還魂術最關鍵的一步,也是損耗最大的一步。她割開自己的手腕,將蘊含著濃郁靈力的精血一滴滴滴入妍麗的丹田,每滴一滴,她的臉色就白一分。
第八十一天。
清晨,海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陽光透過霧層灑下來,將整片海域染成一片淡金色。
溶洞內,元瑤最後一次掐訣,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妍麗的丹田。
巨石上的暗紅色光芒驟然暴漲,將整座溶洞照得如同白晝。妍麗的肉身猛然一震,胸口開始有了微弱的起伏,嘴唇翕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先是茫然,然後聚焦在元瑤那張蒼白的臉上,睫毛顫了顫,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容。
“瑤兒……”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元瑤聽到了。
她趴在巨石邊緣,眼淚像決堤的河水一樣湧出來,哭得渾身發抖,嘴裡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妍麗費力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動作虛軟無力,卻帶著一種只有姐姐才能給予的溫柔。
“傻丫頭……哭什麼……我不是……回來了嗎……”
妍麗活過來了,但代價比元瑤預想的要大。
她的修為跌落到了築基初期,丹田裡的靈力種子雖然重新點燃,但火苗微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
元瑤自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臉色蒼白得像是大病了一場,手腕上割開的傷口雖然己經癒合,但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疤痕,每次看到都會想起那八十一天裡的煎熬。
但兩姐妹抱在一起哭了一場之後,相視而笑,都覺得值了。
凌玉靈在第八十二天親自來接人。
元瑤眼眶泛紅地看著凌玉靈:“凌少主,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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