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月光下，整個人像一朵剛綻放的海棠花。
“怎麼不休息？”張鐵問。
“睡不著。”元瑤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在欄杆前，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面上，“凌姐姐說，典禮之後我就是夫君的人了。可我總覺得……像是在做夢。”
“不是夢。”張鐵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手感軟得像剛出鍋的年糕，“疼不疼？”
元瑤捂著被捏紅的臉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疼。”
“那就對了。”張鐵收回手，負手看著海面，“嫁給我，不僅要和玉靈處好關係，以後有機會也要見你那西位姐姐。靜梅人很好，思月脾氣軟，如婷話不多但心細，至於紫靈——你們之前打過架，這次好好說話，別動手。”
元瑤的耳根又紅了，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那次……是她先動手的。”
“我知道。”張鐵笑了笑，“她被寵壞了，自小刁蠻，讓著她點。”
元瑤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看著他，桃花眼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夫君，凌姐姐跟我說了，她幫我復活師姐，我幫她穩住正室的地位。但我想跟你說實話——我選做侍妾，不是因為她開出的條件。”
張鐵挑眉：“那是因為什麼？”
元瑤咬了咬下唇，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聲音低得幾乎被海風吹散：“因為在虛天殿裡，你每次出現的時候……我都覺得，這個人可以信。”
她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張鐵沉默了很久，久到元瑤以為他不想回答了，才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傻丫頭。”
然後她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攬進懷裡，下頜抵在他的肩窩上，聞到他衣領上淡淡的桂花香。
“信我就對了。”
萬事俱備，復活妍麗只需一處絕佳的施法地點。
元瑤翻遍了星宮裡所有關於還魂術的典籍，又在凌玉靈的幫助下從天星城的藏書閣裡借來了十幾捲上古秘典，終於在一天的夜裡找到了答案。
“至陰之地。”她把一本泛黃的古籍攤開在桌上，指著其中一頁，對坐在對面的凌玉靈說，“還魂術需要極其濃郁的陰氣來維持魂魄的穩定，同時減少施術者的修為虧損。普通的陰氣聚集地不夠用，必須是天然形成的、陰氣精純的至陰之地——比如妖獸墓穴。”
凌玉靈歪頭想了想：“妖獸墓穴？就是那種妖獸快死的時候會自己跑過去等死的地方？”
“對。”元瑤點頭，“妖獸的首覺比人修敏銳得多，它們能找到地脈中陰氣最濃的地方作為最後的歸宿。死後妖丹消散、血肉腐朽，但魂魄殘留的陰氣會融入地脈，經過幾千上萬年的累積，形成極其純淨的至陰之氣。”
凌玉靈語氣溫婉但一針見血：“這種地方，通常都在外海深處，而且被高階妖獸守著。你要去，得先過妖獸那一關。”
元瑤咬了咬嘴唇：“我知道。所以我需要幫手。”
凌玉靈下巴微微揚起，“找什麼幫手？星宮裡面的人隨你調動。”
七日後，一艘靈舟從北疆島出發，朝著外海深處駛去。
靈舟在外海上空飛了五天，沿途遇到了三波低階妖獸、兩次海上風暴、一次迷航，第六天黃昏，靈舟在一片荒礁群的上空停了下來。
元瑤閉著眼感應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睜開眼，聲音都在發顫：“就是這裡。礁石底下有個巨大的溶洞，裡面全是妖獸的屍骨，陰氣濃郁。”
星宮執事探頭往下看了一眼，海面上露出十幾座黑漆漆的礁石，最高的一座也不過兩丈來高，表面被海浪衝刷得光滑如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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