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瑤也對紫靈笑了笑，那笑容坦蕩明亮，沒有一絲心虛，只是眼角餘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了不遠處正低頭打包寶物的金霞道人。
這一眼很短，短到在場幾乎沒人能捕捉到它在金霞道人背上到底停留了幾息的軌跡——但紫靈捕捉到了。
她抱著血色披風，順著元瑤剛才的目光瞥了一眼旁邊正低頭整理寶物的金霞道人，嘴角那道極淡的弧度微微一抽，用一種更加平淡的語氣開口：“元瑤道友，你在北疆坊市裡盯著我夫君看了好幾次。那時候他靠在門框上，我記得很清楚。”
元瑤的笑容再次僵住。
“咳。”凌玉靈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符合星宮少主身份的端莊語氣開口，“紫靈，過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先說說這次在虛天殿的收穫吧。”
紫靈看著元瑤肉眼可見慌亂起來的神情，沒有再追問。她只是抱著血色披風轉過身，走到金霞道人身側，壓低聲音說了句：“這件披風歸我了，回去之後你欠我一次解釋。”然後端起門主的架勢，回到凌玉靈身邊站好。
但她的耳根也是紅的。
張鐵抬起頭，用金霞道人那雙古板的暗金色瞳孔看著面前五個女人，沉默了一息，然後由衷地說了句：“我現在有點後悔沒把你們留在北疆島。”
“留在北疆島？”凌玉靈挑了挑眉，嘴角那道弧度翹得恰到好處，“那誰幫你在弱水路里扶文思月？誰來幫你......”
“咳。”張鐵咳嗽了一聲，“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凌玉靈笑而不語。
就在這時候，整座等候大廳忽然震顫了一下。
穹頂上的星辰陣紋驟然亮起，十二根盤龍石柱上的龍睛同時射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交織在正中央的古鏡上，鏡面如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
緊接著，一道極其古老而冷漠的神識從鏡中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那神識龐大到讓元嬰期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然後，古鏡中傳出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識海——
“外殿試煉己畢。下一關——極妙幻境。”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正在低聲交談的散修同時閉上了嘴，蠻鬍子端盾牌的手微微一緊，連萬天明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極妙幻境，”古鏡中的聲音繼續道，“乃是虛天殿外殿最後一道試煉。入此境者，將忘盡前塵，代入幻境之身。境中一切觸感、情感、光陰流轉，皆與真實無異。境中一甲子，現實一炷香。”
它頓了頓，語氣依舊是那般冷漠無情，但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幻境之中，汝將得償所願。心想事成，遺憾盡消。然則——若沉溺其中，放棄修仙之路，便將永困幻境，肉身化為活死之人，為虛天殿禁制所噬。唯有認清虛幻，斬斷執念，自願歸來者，方可通關。”
話音落下，古鏡中驟然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將整座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散去後，大廳正中央憑空出現了一扇門。
那扇門通體由某種半透明的靈玉築成，門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幻陣符文，符文流轉間門內的景象如水波般盪漾變幻——時而是一片繁華的凡人都城，時而是一座仙氣繚繞的洞天福地，時而又是一間普普通通的農家小院。
“入此門者，依次而行。一炷香後，還站在此處者，即為通關。”
大廳裡安靜了整整三息，然後炸開了鍋。
“極妙幻境！是那個極妙幻境！”一個結丹期的散修失聲喊道，“我師叔祖當年就倒在這一關，進去之後就再也沒出來過！”
“聽說這幻境能讀取你內心最深處的執念，用你最渴望的東西誘惑你放棄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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