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抬眼,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弄:“周媛、汪恆以十顆凝元丹誘我入局,騙我替二人送死,將我推入必死的魁星島殺局,困我七十年雷刑之苦。我報仇雪恨,何錯之有?”
“私仇可報,無辜何辜?”範靜梅寸步不讓,“文檣何錯之有?北疆眾人何錯之有?你坐擁名利、受人敬仰,卻暗藏禍心,屠戮無辜,欺瞞世人!”
張鐵沉默片刻,終究道出塵封秘辛,聲音無波無瀾:“文檣早被極陰島脅迫,以思月性命為要挾,暗中鬆動鎮妖大陣,為外敵鋪路。他左右為難,早已心存死志,我不過是順勢而為,替他了結兩難。”
文思月渾身巨震,如遭雷擊。多年根植心底的殺父之仇、委屈不甘,在這一刻徹底崩塌,愛恨交織的撕扯讓她身形劇烈顫抖,幾乎站立不穩。
密室陷入死寂,唯有雷紋嗡鳴,沉悶壓抑。
“恩怨對錯,早已算不清。”紫靈攥緊手中紫霞劍,劍尖微顫,恨意壓倒所有紛亂,“但你殺我父母、欺我多年,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必了!”
四女同時凝起靈力,殺意凜冽,籠罩整間密室。
就在靈力迸發的瞬間,異變陡生。
範靜梅最先察覺異常,丹田靈力驟然滯澀,四肢痠軟無力,一股陰冷毒素順著經脈蔓延全身。她低頭望去,袖口、指尖浮起極淡的紫霧,無聲無息,正是寂滅塵毒。
緊接著,文思月靈力崩散,月痕雙環寒光驟暗,身形踉蹌撞上門框,喉間湧上腥甜。
卓如婷指尖觸到門板的細微毒粉,瞬間四肢發麻,渾身靈力盡數鎖死。
三人盡數中毒,動彈不得。
唯有走在四女最後,未曾觸碰石門的紫靈,安然無恙。
她瞳孔驟縮,瞬間洞悉全盤算計,心頭寒意徹骨:“你早就知道靈石有毒!你故意裝作中毒,還將毒粉抹在石門之上,引我們入局!”
張鐵不置可否,預設一切。
半年隱忍,半年演戲,半年借毒蓄勢。
他從不是被動受害,而是借四女的毒、四女的貪、四女的恨,完成了一場最完美的反向圍殺。
他看似瀕臨死亡,實則以自身靈力束縛毒素,將其化為困住四人的利器。
紫靈看著眼前憔悴虛弱的男人,心底五味雜陳。
恨他嗜血殘忍、算計滔天,可父母當年的算計、七十年的牢獄之苦,亦是事實。
愛恨糾纏,道義拉扯,讓她握劍的手劇烈顫抖。
“我爹孃欠你的,他們以命償還。”紫靈聲音沙啞,淚水終於滾落,“可你騙我、辱我、利用我數年,今日我殺你,一命抵一命,天經地義!”
劍尖刺破衣衫,抵在張鐵心口,微涼的劍鋒貼著溫熱的皮肉,只差分毫便可了結一切。
張鐵抬眸望她,眼底無恨無怒,只剩一片漠然荒蕪:“動手吧。”
他太過平靜,平靜得不像將死之人。
這份坦然,反倒讓紫靈心頭愈發慌亂,遲疑不決。
就在她心神鬆動、猶豫剎那,一道璀璨至極的紫金雷光驟然從張鐵指尖炸開。
這一擊抽乾了他蟄伏半年、刻意留存的全部靈力,快到極致,不帶半分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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