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蘇慕顏下了“禁足令”,龐昱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徹底蔫了。每天只能老老實實待在監舍,對著天書般的經義乾瞪眼。李敢三人也受了牽連,不敢再輕易外出,四人湊在一起,愁雲慘淡,月考的壓力與日俱增。
就在這沉悶壓抑的氣氛中,一個意外的插曲,打破了僵局。
這天傍晚,一個名叫孫福的監生,偷偷找到了龐昱。孫福是丙字堂裡一個不起眼的寒門子弟,性格懦弱,平日裡唯唯諾諾,是柳隨風那幫人經常欺負的物件。他此刻卻滿臉焦急,眼圈通紅,見到龐昱,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龐......龐兄!救命啊!”孫福帶著哭腔喊道。
龐昱嚇了一跳,趕緊把他扶起來:“孫兄,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說話!”
李敢三人也圍了過來。
孫福抹著眼淚,斷斷續續地道出了原委。原來,他有個兄長孫壽,在京城一家綢緞莊做學徒,前幾日突然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孫福家裡就靠兄長這點微薄收入度日,如今頂樑柱沒了,老孃急得病倒在床。孫福去綢緞莊打聽,掌櫃的卻支支吾吾,只說孫壽手腳不乾淨,捲了貨款跑了。孫福不信,他兄長為人老實本分,絕不可能做這種事。他懷疑兄長是遭了不測,或者被什麼人扣下了。可他一個窮監生,無錢無勢,在京中舉目無親,根本無從查起。走投無路之下,他想到了最近風頭正勁(雖然是歪風)。據說“門路廣”的龐昱。
“龐兄,我實在是沒辦法了!聽說你......你認識外面的人,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我......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孫福苦苦哀求。
龐昱聽完,眉頭緊鎖。這事聽起來就麻煩!京城這麼大,找一個失蹤的學徒,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萬一真牽扯到什麼不好惹的勢力,自己貿然插手,豈不是引火燒身?他現在自身難保,哪還有精力管這閒事?
他剛想婉言拒絕,卻看到孫福那絕望無助的眼神,以及李敢三人投來的詢問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幫石彪解決賭債後,那種被需要。被信賴的感覺。再看看孫福,就像當初走投無路的石彪......
“媽的......”龐昱心裡暗罵一聲,該死的同情心又氾濫了!他咬了咬牙,問道:“你兄長最後露面是在哪裡?有什麼線索沒有?”
孫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有!有!我偷偷問過綢緞莊的一個夥計,他說......他說我兄長失蹤前一天晚上,好像跟人去了......去了‘百花樓’!”
“百花樓?”龐昱一愣,“那是什麼地方?”
李敢在一旁低聲道:“龐兄,是......是城南的一家青樓。”
青樓?!龐昱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事果然不簡單!一個綢緞莊學徒,跑去青樓?還失蹤了?
“還有呢?”龐昱追問。
“沒......沒了......”孫福搖頭,“那夥計也不敢多說。”
線索到這裡就斷了。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個“百花樓”。可那是青樓啊!國子監生嚴禁嫖妓,這是大忌!一旦被發現,開除學籍都是輕的!
龐昱陷入了兩難。不管吧,於心不忍;管吧,風險太大!而且蘇慕顏正盯著他呢!
“龐兄,這事......不好辦啊。”趙小乙低聲道,“青樓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咱們去不得。”
“是啊,萬一被博士發現......”李敢也一臉擔憂。
石彪沒說話,但眼神也表明不贊同。
龐昱煩躁地踱著步。理智告訴他,應該明哲保身。但......看著孫福那可憐巴巴的樣子,他又狠不下心。而且,不知怎的,他內心深處那股“搞事情”的衝動,又有點蠢蠢欲動。整天關在監舍裡背書,都快悶出鳥來了!去青樓打聽訊息?聽起來......好像挺刺激?
“富貴險中求......不對,是......義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龐昱又開始給自己找歪理壯膽,“咱們不是去嫖妓!是去......是去查案!對!查案!”
他停下腳步,看著孫福,沉聲道:“孫兄,這事我管了!不過,得從長計議!”
接下來的兩天,龐昱一邊應付枯燥的課業,一邊暗中籌劃。他讓李敢和趙小乙這兩個機靈鬼,想辦法打聽“百花樓”的情況,比如佈局。常客。有沒有什麼異常傳聞等。他自己則琢磨著怎麼混進去。硬闖肯定不行,得偽裝。
很快,李敢他們帶回了訊息。“百花樓”在城南不算最高檔,但生意不錯,三教九流都有。最近沒聽說有什麼命案或者綁架,但有個夥計透露,樓裡有個叫“香雲”的姑娘,好像前陣子跟一個綢緞莊的人走得挺近,後來那人就沒再來了。
“香雲......”龐昱記下了這個名字。看來,突破口就在這個香雲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