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的廢柴大少》第163章 老爹的驚訝(1)

作者:幽魂纏身·7個月前

夜色濃稠如墨,太師府門前兩盞氣死風燈在夜風中不安地搖曳,將門房老劉那張佈滿焦慮皺紋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幾乎每隔一刻鐘就要探出頭張望一次,直到遠處傳來一陣略顯急促。卻異常清晰的腳步聲,他才猛地一顫,眯起老眼仔細看去。

看清來人的瞬間,老劉的呼吸都停滯了,隨即,狂喜。難以置信。以及如釋重負的情緒一起湧上,讓他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少。少爺?!您真的回來了?!老天保佑!老爺!夫人!少爺回來了!”

他一邊扯著嗓子朝府內喊,一邊幾乎是連滾爬地衝過去,手腳發顫地推開沉重的大門。

龐昱站在門外,身上那套粗糙的。沾滿草屑泥土的布衣,在府門輝煌的燈火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和狼狽。他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眼中卻有火光跳躍,一種劫後餘生。又混雜著某種奇異興奮的光芒。

他朝激動得語無倫次的老劉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進了那扇象徵著安全。卻也意味著無數雙眼睛和複雜人事的門檻。

府內的氣氛與外表的平靜截然不同。幾乎是他踏入前院的瞬間,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就聚焦在他身上,驚疑。探究。鬆了口氣......種種情緒,不一而足。顯然,他這幾日的“失蹤”以及背後的原因,在太師府這個深潭裡,已激起了不小的暗湧。

他沒有理會這些,腳下不停,徑直穿過熟悉的迴廊庭院,目標明確地走向父親龐吉的書房。他能感覺到,母親柳氏正急匆匆地從內院趕來,帶著壓抑的啜泣和呼喊,但他此刻必須先見父親。

書房內燈火通明,窗紙上映出的那個身影,不再是不安地踱步,而是如同一尊石雕般,凝固在書案後。門是虛掩著的。

龐昱在門前略一停頓,抬手,輕輕推開。

書房內,龐吉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書,但目光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直直地。沉沉地投向門口。他穿著家常的深色直裰,幾日不見,似乎又消瘦了些,眼下的烏青和額間深刻的皺紋,無聲地訴說著這幾日的煎熬。當看到龐昱出現在門口,完好無損,甚至眼神明亮時,他握著書卷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骨節微微發白。

沒有預想中的激動迎上來,沒有連聲追問。龐吉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書卷,那雙慣常威嚴。此刻卻佈滿血絲和疲憊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在龐昱臉上,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重新審視一遍。

空氣凝滯,只有燈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回來了。” 最終,是龐吉先開口,聲音嘶啞低沉,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抑的平靜。

“是,爹,兒子回來了。” 龐昱走進書房,反手關上門,將那隱隱傳來的母親越來越近的啜泣聲隔在門外。他知道,父親在等他一個解釋,一個能匹配這幾日驚天動地訊息的解釋。

龐吉的目光掃過他身上的粗布衣服,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沒說什麼,只是指了指書案對面的椅子:“坐。”

龐昱依言坐下,腰背挺直,不再是以往那種能癱著絕不坐直的憊懶模樣。

“蘇家那丫頭,派人遞了話。” 龐吉開門見山,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千鈞,“說你在棲霞山,與黑風堡的雷震在一處。讓我不必太過憂心,她已帶人前去。”

他頓了頓,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刺向龐昱:“她還說,雷震此人雖兇悍,但所求者無非利,而非你性命。讓我靜候訊息。”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昱兒,告訴為父,蘇慕顏所言,是實情?你是被那‘烈火刀’雷震,挾持出京,去了棲霞山?”

沒有迂迴,沒有試探。龐吉直接丟擲了最核心。也最驚悚的問題。他早已從蘇慕顏隱晦的傳話和這幾日的暗中查探中,拼湊出了部分駭人的事實——自己的兒子,被北地兇名最盛的江湖煞星之一,光天化日之下從京城擄走了!這簡直是對太師府。對他龐吉天大的挑釁和羞辱!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兒子的安危!

龐昱迎上父親的目光,心中瞭然。父親果然已經知道了,至少知道了最關鍵的部分。他點了點頭,沒有迴避:“是。幾日前,雷震帶人闖入府中,以武力脅迫,將兒子帶去了棲霞山。”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兒子平靜地承認,龐吉的心臟還是猛地一縮,一股後怕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讓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顫抖。他強壓下翻騰的心緒,追問道:“他所求為何?”

“一個謠言。”龐昱語氣平靜,開始敘述那個“美化”和“簡化”後的版本,“江湖上近來有傳言,說兒子身懷前朝失傳的武功秘籍《無相神功》下半部。雷震信以為真,前來索要。”

“荒謬!”龐吉低斥一聲,既是憤怒於這無稽謠言,也是後怕於兒子因此涉險,“然後呢?你如何應對?” 他知道,兒子能全須全尾地坐在這裡,過程絕不可能簡單。

“兒子手中自然沒有秘籍。”龐昱道,“但硬抗不得,只能虛與委蛇。兒子假稱秘籍乃是一卷需要特定信物‘星辰盤’方能解讀的‘密圖’,而信物已遺失在棲霞山中。藉此,將他們引至山中,拖延時間,同時設法留下了線索。”

他略去了自己那些“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細節,將重點放在後續:“在山中,兒子發現黑風堡此番行為,實因堡中陷入絕境。他們在北地的重要財源——一處鐵礦,被對頭‘青衣樓’打壓侵吞,已到山窮水盡之地,雷震尋秘籍,乃是病急亂投醫,想尋條捷徑翻身。”

龐吉的眉頭擰緊,身為曾經的朝廷重臣,他自然知道江湖幫派之間的傾軋殘酷,但更讓他心驚的是兒子的處境——落入此等絕境兇人之手,自身難保,竟還有餘暇去探查對方的困境?

“於是,”龐昱繼續道,語氣依舊平穩,卻隱隱帶上了一種引導的節奏,“兒子便想,與其糾結於子虛烏有的秘籍,不如試著解決他們真正的難題。若能助其擺脫困境,或可化敵為友,至少,能保自身平安。”

“你待如何解決?”龐吉忍不住追問,他實在想不出,兒子一個被挾持的。手無縛雞之力的紈絝,能有什麼辦法解決一個江湖大派的生存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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