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又飄起了雪。
江別意將平安符放到了一個匣子裡,不安的心漸漸安穩下來。
周知畫今日入府,只提了兩個請求。
其一,保她母女二人,以及周岑月的命。
其二,她要五百兩銀子,為以後安身立命。
區區五百兩江別意自然不在意,隨口便應下了。
二人談妥之後,周知畫又請求想去一趟硯汀院。
江別意略一沉吟,也點頭應了下來。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周知畫才從硯汀院走出來,此刻她臉上竟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
江別意並未過問她在裡面說了什麼,只聽下人傳,周知畫走了之後,江沉舟勃然大怒,發了好大的脾氣,將硯汀院裡的東西摔了個乾淨。
想來,周知畫應是把話說透了,戳破了江沉舟的虛偽,讓江沉舟認清了自己是什麼德行。
江別意取了兩盤薰香,放在書房案上,再次讓人喚來了周知畫。
待周知畫在她面前入座後,她將鏡月坊的牽情香推到周知畫面前,淡淡開口:“前些日子聽幾位夫人提起,我這才知道,江都竟還有地方公然賣這種薰香。”
周知畫原本還帶著幾分輕鬆的臉色,瞬間僵住。
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強裝鎮定地開口:“江夫人怎忽然提起這個?”
江別意又將旁邊另一盒線香開啟,徐徐道:“方才那盒牽情香,能催人情慾,亂人心智。而這一盒,比它還要厲害幾分,非但能撩撥情思,更能製造情慾假象,引人入幻境。”
周知畫心下隱約猜出,江別意必定是知曉了那件事。
於是不等江別意再次開口,周知畫便主動坦白。
“我的確去鏡月坊買了這幻香,偷偷用在了二老爺身上。父親逼迫我委身於他,我心中實在不願受此屈辱,只好出此下策,以保全自身清白。”
“我知道。”江別意點了點頭,“你很聰明,此事我並不怪你,我今日要跟你說的,是另一件事。”
“我府上有個叫江入年的掌事,前些日子他屋中薰香不知被誰換了,竟換成了這千清香。”
江別意指尖輕點案上香盒,繼續道:“後來我家三妹妹被打暈,恰好丟進了這間屋子。週二小姐,你覺得這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她的目光落在周知畫臉上,沒有直接挑明真相,可話裡的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周知畫目光躲閃,耳尖通紅,有一種被人當場戳破的窘迫。
她本以為,此事銷聲匿跡了這麼久,不會再有人提起。
沒想到江別意竟一直心知肚明,偏偏選在這個時候舊事重提。
沉默了半晌,周知畫才抬起頭,問:“夫人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是我做的?”
江別意淡淡解釋:“有一日我去鏡月坊,恰好撞見了你,那時只是隱隱懷疑。後來一想,有動機促成此事的,怕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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