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意笑著看他:“周大人,還不認罪嗎?”
“狗官狼心狗肺!害死那麼多無辜的孩子,你不得好死!”
“把他抓起來!這種狗官就該下地獄!”
謾罵聲在周懷安耳畔縈繞,一時間他渾身無力,彷彿下一秒就要癱倒在地。
堂外,周知畫靜靜站著,靜靜看向自己的父親。
看著他從高高在上的知府,淪為人人唾罵的狗官。
看著他崩潰嘶吼,醜態百出。
她忽然回想起幼時,府裡的姨姨們柔聲安慰她,說這世上沒有父親是不愛自己孩子的,只是愛的方式不同。
有些父親的愛是溫情,有些父親的愛是嚴厲。
那時候的她信以為真,總覺得父親只是生性冷漠,只是待她太過嚴厲,他心裡終究是有自己的。
她甚至傻傻地幻想,比起被父親嬌慣寵溺的嫡姐周岑月,父親或許是更在意自己的。
她還以為,嚴厲代表期待,嬌慣代表縱容。
周知畫望向周懷安的目光漸漸變得空洞。
她忽然開始回想,自己是什麼時候,真正意識到周懷安從來就沒有在意過她這個女兒的?
或許,是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她高燒不退,母親為求些炭火去周懷安院裡跪了一天一夜,他卻在燒著地龍的屋內與小妾纏綿,絲毫不管不顧他們母女死活。
或許是在她羨慕別家女子讀書識字,鼓起勇氣央求父親送她去學堂時,他卻冷漠地勸說她女子無才便是德,可轉頭,便斥巨資將嫡姐送進了整個江都最好的書院,
也或是從周懷安逼迫她去勾引江沉舟開始。
想到這,周知畫忽然輕鬆地笑了。
姨姨們說得不對,這世上就是有父親不愛自己的子女。
她的父親,從未愛過她。
堂內,獄卒押著周懷安跪在堂下,王青海則是去了主案前坐下。
周懷安徹底慌了,他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大人,大人明察,下官真的沒做過這些,是他汙衊,是俞九齡汙衊啊!”
王青海厲聲道:“本官沒空聽你這些狡辯,你老實交代,那些被俞九齡選走的孩子,被你送往了何處?還有,從孩子們身上放出的那些血,你們到底要用來做什麼!如實招來!”
周懷安渾身一震,大腦一片空白。
江別意神色平靜,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緩緩勸道:“周大人,事到如今,你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你將所有實情如實交代,或許巡撫大人還會念在你主動認罪的份上,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興許還能保你一條性命。
可你若是執意不交代,犯下如此滔天重罪,等待你的是被押送進詔獄。”
王青海頓時便懂了江別意的用意,他接話道:“江夫人說得沒錯,本官向來賞罰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