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配!
江記鹽行中廳內,紫檀公案居於北墉之下,江家三老爺江禹端坐主位,指節無聲地叩著案面。
兩側大師椅坐滿了人,唯有東首第二把椅子空著。
廳內吵吵嚷嚷的,江家五少爺江景曜在知道父親是在等江別意來時,一時怒極霍然起身。
“一個倚色求榮的賤婦!就她也配入堂議事!”話音未落,他已抄起手邊滾燙的茶盞,狠狠摜了出去。
咔嚓一聲,瓷片碎裂,不偏不倚,恰好滾落至剛邁進廳門的江別意腳前。
滿堂嘈切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齊刷刷盯向門口。
江別意沒有說話,只是抬起腳從容避開地上狼藉,緩步走進廳內。
行經江景曜時,眼風如刀片般冷冽掠過,卻未停留半字,兀自坐下。
江家三老爺江禹見過江別意那日在江家爭權的狠勁,於是連忙賠笑,“小輩心直口快,姑娘海涵。”
江別意根本不理他,而是望向站在一旁的錢掌櫃,質問:“誰準你關門歇業的?”
錢掌櫃一哆嗦,眼風哀求飄向三老爺。江禹面色一沉,使得錢掌櫃更怕了,撲通一下跪倒磕頭。
“今日一早好多人聚在鋪前逼我們降價賣鹽,我們不肯,他們就衝進來兜鹽,還砸了店面,我們實在沒辦法,只能先關門歇業。”
江別意又問,“那又是誰準你儲鹽不售的?”
“我準的。”江禹拂袖起身,走下主位,擋在錢掌櫃身前,威儀頓生,與江別意隔空對峙。
江別意厭惡瞥向江禹,忍不住罵了句:“蠢死了。”
江景曜立刻竄到父親江禹身後,指著江別意鼻子罵:“你這賤婦,怎能對長輩出言不遜!別以為有祖母護著你就能為所欲為了,議事廳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江別意忍無可忍,站起身啪的一下甩了江景曜一巴掌,“礙眼的東西,一個大男人卻穿紅著綠,口吐穢言,憑你也算江家少爺?”
說著,她一步逼至江禹面前,“三叔若管不好兒子,我不介意代勞,將他捆了送到祖母跟前,再一一上報他這些天在外面乾的這些荒唐事兒,看祖母如何論斷!”
“你敢打我!”江景曜懵了一瞬,旋即暴怒想要還手。
還未伸出手就聽到江別意再次開口:“打你又如何!來人,給我把他拖下去!”
隨著江別意一聲吩咐,立馬有下人湧入屋把江景曜帶了下去。
“住手!曜兒是我兒子,誰敢動他!”三老爺江禹終於忍不住。
然而拖江景曜下去的下人卻似乎沒聽到一樣,還是把他拖了下去。
江禹氣得更甚,正欲與江別意論道一番時,卻見江別意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堂上,端坐在了主位之上。
兩側眾人皆如坐針氈。
江別意卻淡定喝茶,“江記作為江都唯一有鹽場的鹽行,卻儲鹽不售,使得外面鹽價飛漲,原本十五文一斤的鹽現在賣到了四十文,百姓怎會不鬧?”
她平靜掃過眾人,見他們皆不敢言語,慍怒道:“諸位可知朝廷早就派了新任鹽政南下來查鹽稅一事?如此緊要關頭鬧這一齣,是生怕他不來我們江家查上一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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