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意本也是該去的,如今江家中饋握在她手上,二房若真要議親,就他們那點微薄存銀,怕是連像樣的聘禮都備不出。
祖母遣人來請,倒也是合情合理。
待江別意收拾妥當正準備過去時,知著忽然附在她耳邊低聲道:“方才椿萱堂的嬤嬤悄悄傳了話,老夫人的意思,是讓您去搞黃這樁親事。”
江別意點了點頭。
往椿萱堂去的途中,行至荷花池畔,江別意忽然腳步一頓,側眸淡淡瞥了西北角一眼,才抬步繼續前行。
雖只是一眼,見微卻敏銳辨別出,那正是江入年臥房的方向。
——
椿萱堂內。
老夫人端坐主位,眉宇間滿是愁緒。
周懷安正四處張望著,恰好看見江別意步入廳內。
他客套地起身相迎,拱手笑道:“江夫人,又見面了。”
江別意冷笑一聲:“知府大人,我原本今日正要去尋你呢。”
周懷安坐回太師椅上,捻著鬍鬚慢悠悠開口:“夫人這是已經知曉小女與貴府二老爺之事了?”
江別意先給老夫人斂衽行了一禮,輕聲問安後,才施施然落坐在周懷安對面的太師椅上,抬眼便撞上週懷安的目光。
“可不是嗎,這事荒唐成這樣,我倒是真沒想到,知府大人竟會舍下臉來親自登門。”
“荒唐?”周懷安手指摩挲著茶盞邊緣繞了一圈,笑道:“二老爺對小女情深意重,分明是一樁天賜良緣。夫人怎能說是荒唐?”
江別意嗤笑:“大人這話真是好笑。我二叔比你還要年長兩歲,你竟說令愛與他是天賜良緣?莫不是大人也得了失心瘋?”
周懷安眸光銳利,嘴角卻依舊掛著笑,慢慢道:“夫人這般出身,卻坐在如今位置上,竟也會對男女之間年齡之差有偏見?”
老夫人當即沉下臉,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
“周知府,我江家家事豈容你這般置喙?”
誰聽不出周懷安這老狐狸是在暗指江別意外室出身,靠手段上位,沒資格嫌棄旁人年齡差距。
江別意卻半點不惱,反倒眉眼一彎,和和氣氣笑了。
她道:“鶴亭溫潤端方,家世品貌才學個頂個的萬里挑一,是個舉世無雙的好兒郎,我當年費盡心機攀附,得來如今位置,這些不都是我應得的?怎麼,周大人也想攀個高枝?”
周懷安嘴角一抽,心下不禁有些驚愕。
世上怎會有這般沒臉沒皮的女人?
他本是想戳她的痛處,逼她難堪,誰知這人竟半分不避,毫不在意?
反倒理直氣壯,甚至隱隱有引以為傲之意。這番坦坦蕩蕩,倒是讓他下不來臺。
老夫人氣消了個半,望向周懷安沉聲開口:“不管意兒是何出身,她都是我認定的孫媳,容不得外人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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