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急,眼底滿是焦灼。
他現在一看到江春這樣,心中就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悶得發慌。
當年的江春何等風光,如今成了這般模樣,怎還一點勸都不聽呢?
蘇玉不死心,語重心長地勸道:“你就甘心一輩子困在內院?就甘心一輩子做個掌事?你就沒想過,若你一直只是一個掌事,你家夫人若是遇到了什麼危難,你有什麼能力能去幫她?”
“你從前的本事,難道就要這樣白白荒廢嗎?”
筆尖的墨在宣紙上緩緩劃過,留下一道規整的墨痕。
江春緩緩放下羊毫,指尖輕輕摩挲著筆桿,神色晦暗不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院中的燈被點亮。
他就那樣立在原地,怔怔出神,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從茫然中回過神來。
蘇玉什麼時候離開的,他竟半點都未曾察覺。
清泠的月光透過枝椏,灑在江春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江春動作輕柔地將曬乾的春聯一張張疊起收好,又把剪得精巧細緻的窗花分門別類,一一歸入檀木匣中,碼放得整整齊齊。
待將這些瑣事打理妥當,他轉身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推開書房的門,入目便是江別意伏案的身影,她雙手捧著厚厚的賬冊,低頭執筆細細勾畫,神色專注至極,連房門被推開都未曾驚擾半分。
江春放輕了腳步,緩步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堆疊整齊的賬冊上,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取過一本來翻看。
可指尖剛觸碰到賬冊,便被江別意厲聲呵斥一聲:“別動。”
他觸碰到賬冊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緩緩收了回去。
江別意頭也不抬,“這些我都做了標記,你若是一翻,待會兒我便尋不著頭緒,怕是要耽誤了對賬。”
“嗯。”
江春應了一聲,隨後默默轉身,走到一旁的茶桌前為江別意沏了一杯熱茶。
他端著茶盞,剛放到江別意手邊。
“把茶拿走。”
江別意語氣冷硬:“眼下正是月底各家鋪面彙總對賬的時候,出不得差錯,萬一不慎打翻茶盞,弄溼了賬冊該怎麼辦?”
聽到江別意這話,江春略一遲疑,神色微動。
江別意催促道:“還不快拿下去?”
江春眼底掠過一抹異樣的情緒,他靜靜轉過身,將剛沏好的熱茶緩緩倒掉。
又回頭看了一眼書房書案上的賬冊,目光很是複雜。
他在書房門口等待了片刻,見江別意依舊專注於賬冊,沒有半分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便悄悄退了出去,輕輕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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