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意淡淡應道:“母親一切安好。”
江幼薇添了幾分小心翼翼,追著問道:“家中其他人呢?二嫂她們,都還好嗎?”
江別意的眼眸又垂了垂,唇瓣動了動,終究是沒回答。
她怎好此刻開口?
總不能這時候告訴幼薇,其實二房林氏也已去了吧。
光是這幾個月,江家便發生了這麼多大事。
江幼薇二十餘年杳無音訊,這些事她一件都不知道。
若是要從頭講起,不知要講到何時,更不知要戳中老夫人多少傷心處。
況且,林氏的事兒,也不好她開口去講。
見江別意這般模樣,便知是有難言之隱。
她連忙壓下眼底的失落,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轉了話頭:“瞧我,倒是急糊塗了。我從京城帶了些上好的雨前龍井,是我在京中常喝的,都是些上好的茶,待會兒讓人送進來,母親您嚐嚐鮮。”
話音剛落,老夫人便猛地拍了下桌,茶盞在桌上輕輕晃動。
她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裡滿是寒意:“你是覺得我諾大江家,連一口好茶都買不起了?還是覺得江家如今不似從前,你便帶著這幾兩茶葉來羞辱我,羞辱江家不成?”
江幼薇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嘴角的弧度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亮也一點點暗了下去。
她下意識地站起身,語氣裡滿是委屈與茫然。
“母親,我沒有,我絕無此意啊!”
她哪有這個意思?
她怎麼會羞辱江家?怎麼會羞辱自己的母親?
母親如今,便是這般看待她的嗎?
在母親心裡,她便是這樣一個人?
一旁的江別意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聲打圓場:“祖母息怒,想來姑母絕無此意。您素來愛喝茶,姑母記在心裡,這才千里迢迢從京城帶了自己平日裡最愛的茶葉,想著讓您嚐嚐不一樣的滋味,全是一片掛念之心,哪裡談得上羞辱呢?”
她說話時,語氣平緩,眼神誠懇。
一邊說,一邊輕輕替老夫人順著背。
可即便如此,也沒能壓下老夫人的怒火。
老夫人胸口劇烈起伏著,語氣裡的怒火更甚,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掛念之心?”
“她若是有半分掛念之心,就不會連著二十多年...二十多年都杳無音訊!倒不如死在外面好了!她倒好,如今想起還有我這個母親,還有江家了?”
這話像針一樣狠狠扎進江幼薇的心裡。
她猛地抬眸,眼眶通紅,眼底已經蓄滿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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