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意對她怎麼受的這身傷並不好奇,自始至終沒多問一句。
自從上次給了周知畫一大筆銀子後,她還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周知畫。
沒想到這麼快便遇見了,而周知畫,竟變得這般狼狽不堪。
江別意心底暗自思忖,想來,她變成這般模樣,多半是因為趙蘭亭。
看吧,和男人接觸果然沒有好下場。
她沒再多想,也沒再多說一個字,扶著談一禾的手臂,轉身往醫館後院的臥房走去。
走過後院的垂花門,便見柯潛正垂頭喪氣地守在門口,眉頭緊鎖,神色頗為鬱悶。
他看到談一禾,連忙上前一步,嘴唇動了動,正要解釋方才留在內室絕非存了齷齪心思,話還沒說出口,便被江別意一把推開。
江別意擋在談一禾身前,“柯大人,今日請你幫忙,我送了那麼多銀子給你,那些銀子,足夠你去外頭租個寬敞宅子,舒舒服服住上幾年了,怎的,還賴在我姐姐這裡不走?”
柯潛被她推得一個趔趄,踉蹌著後退兩步,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我...”
談一禾擰眉,伸手輕輕拉了拉江別意的衣袖,“你還送銀子給他了?”
江別意順勢挽住談一禾的手腕,“我這不是想趁機將他打發走嘛,省得他日日賴在這裡,擾了姐姐的清靜。”
“找宅子也需要一些時間。”柯潛有些難為情,又解釋道:“況且你姐姐一個人在這醫館總是有諸多不便,身邊總得有個人照料,我在這裡幫幫忙,不好嗎?”
這話像是觸到了談一禾的逆鱗,她猛地沉下臉,慍怒:“你是覺得我是個瞎子,一個人開不了這醫館?還是覺得,我眼盲,就需要人可憐,需要人施捨照料?”
柯潛冷峻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慌亂,急切地辯解:“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一些。你平日裡施針抓藥,多個人搭把手,也能輕鬆些...”
“夠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談一禾冷冷打斷。
“從現在開始,你與我這醫館,再無干系,以後莫要來了。”
柯潛的心猛地一沉,心頭悶得發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他想不通,之前明明是談一禾非要買下四方醫館,非要留在他身邊,監視著他一舉一動,他好不容易習慣了談一禾的監視,為何她會一夕之間變臉,還如此決絕?
他咬了咬牙,賭氣般地開口:“走就走。”
江別意靜靜看著他負氣離去的背影,沒再多說什麼,扶著談一禾緩緩走進裡屋,輕輕將房門關上。
“姐姐,我還從未見過你發著這麼大的脾氣。”
江別意扶著談一禾坐在椅子上,轉身走到另一邊,拿起桌上的乾果,一顆顆細細剝開,去掉果殼,整齊地放到一個玉盤裡,再輕輕推到談一禾手邊。
談一禾拿起一顆剝好的乾果,放進嘴裡細細咀嚼,眉宇間的慍怒漸漸消散,回想起今日在鹽場的事情,緩緩開口。
“今日我與柯潛一道去的鹽場,他到後自己一個人徑直走了進去,連過來扶我一把都不肯。”
想來,柯潛那般做,要麼是覺得,他一個鹽政在江都與一女子過於接近,會引得周圍百姓非議,壞了他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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