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意安靜坐著,聽到談一禾的話也失了神。
爹孃的面容在腦海中浮現,那些深埋心底的遺憾痛楚,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她沒說話,只是垂著眼,掩去眸底所有的情緒。
談一禾沉默了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有些唏噓:“難怪我總覺得你與他之間太過於親密,原來他是江春。”
說完,她輕輕握住江別意的手,認真而鄭重問道:“徽之,他既重活一世,你可打算與他再續前緣?”
江別意笑了笑,抽回了自己的手。
“原本來到江都,接近他便是為了借他的勢借江家的力,來為父親申冤,來查清當年的真相。”
“如今他的權勢,江家的一切都在我手上,他於我而言,再也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我又為何要與他再續前緣?”
冬日的風是冷的。
屋外,一道清冷的身影,靜靜佇立在臥房門前,將這句話完完整整聽了去。
江春原本要叩門的手,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頓住。
他靜靜佇立在原地,白衣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凜冽的風吹過他眼角,鬢邊的髮絲被吹得輕輕揚起。
方才還緊緊擰起的眉心,不知何時慢慢鬆開,可眼底,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空洞得可怕。
月光灑在他出塵清雅的容顏上,平日裡溫潤如玉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沉鬱。
風再次吹過。
額間幾縷碎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再抬眼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淒涼。
如同一潭死水,再無半分光亮。
他沒有絲毫猶豫,緩緩轉過身,腳步沉重地離開了四方醫館。
沒有再敢回頭,彷彿再多看一眼,都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長街上空蕩蕩的,此時此刻已經沒了行人。
清冷的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孤孤單單地投在青石板路上,與這寂靜的夜色融為一體。
江春漫無目的地走著,天越來越冷,可他卻渾然不覺,彷彿早已失去了知覺。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駐足,停下了腳步。
積壓在心底的情緒,像是再也無法控制一般,衝破了所有的防線。
他安靜地站在原地,平日裡挺拔的身姿,此刻脊背微微佝僂著。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沒了利用價值,我為何要與他再續前緣?”
這句話不停在他耳邊迴響,久久揮之不去。
終於一滴滾燙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從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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