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壓根沒理會蘇玉的大驚小怪,一雙眼睛亮閃閃地望著他,滿是懇切期待:“你可知燒火做飯要怎麼做?”
蘇玉被他這副模樣噎得一時語塞,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在心底瘋狂咆哮。
瘋了,真是瘋了。
江春現在就是個神智不清的。
好好的兩淮總商不當,偏要去做燒火做飯的粗活,簡直不可理喻。
“我哪裡知道?”蘇玉翻了個白眼,“你看我這雙手,像是拿過柴刀、碰過鍋鏟的人嗎?”
真服了。
燒火做飯這種粗鄙瑣碎的活計,向來是府裡下人們各司其職的事,他們這般身份,自幼養尊處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何時需要親自動手?
更別說輪得到他們費心勞神去學去做了。
這是他們該操心的事情嗎?
蘇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把攥住江春的手腕,眼神驚疑不定:“該不會你現在要去幹這種活計吧?還有你這一身黑,難道就是方才做飯燒火,被煙火燻成這樣的?”
“江春,你是不是瘋了?這種下人才做的活計,什麼時候輪得到你親自動手?你醒醒!”
江春見他聲音越來越大,生怕被路過的人聽見,驚擾到宅子裡的江別意,連忙蹙眉,伸手按住蘇玉的嘴,壓低聲音警告:“低聲些,別被人聽見,尤其是我夫人。”
蘇玉一把揮開他的手,雖刻意壓了聲音,可語氣裡的激動半點沒減,眼底滿是無奈。
“我由著你跟來這破地方,看著你裝成壯丁自己把自己賣了,這便罷了,你如今竟還真要親手做這種粗活,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唏噓:“我真心想不到,你江春竟然有朝一日,會幹上這等粗活。”
堂堂兩淮總商,如今在一個破院子裡為人燒火做飯,說出去誰敢信?誰敢信?
江春蹙眉,很認真道:“為夫人做些事,有何不妥?她如今孤身一人,我能陪在她身邊,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夠了。罷了,說了你也不懂。”
他伸手拽住蘇玉的衣袖,用力將他往更隱蔽的巷角拉了拉,眼神警惕地掃了一眼宅子的方向,又快速掃過四周的街巷,確認沒人注意他們,才壓低聲音問道:“我還沒問你,你在我家宅子附近晃悠什麼?若是被我夫人瞧見你,你該如何解釋?”
蘇玉一臉懵。
他家宅子?
都成他家宅子了?
蘇玉氣鼓鼓地甩開他的手,雙手叉腰。
“我這是擔心你自己在她那宅子裡會被她一劍砍了,這才在宅子外面守著。”
就照著江春現在這幅神魂顛倒的模樣,怕是江別意要殺了他,他都要巴巴把腦袋伸過去。
他如今對江別意,堪稱是百依百順,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別說是燒火做飯這種粗活,便是真要他的命,他恐怕都心甘情願,半點不會猶豫。
“我家夫人才不會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