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江春想起夫人還在宅子裡等著他,心裡著急,便又伸手推了推蘇玉的肩膀,“快些走,早些回驛站歇息。”
“你個沒良心的。”蘇玉嘴上罵罵咧咧。
“我好心好意守著你,擔心你出事,你倒好,轉頭就趕我走,真是白疼你了!”
話雖這麼說,他的腳步卻很聽話,轉身時還不忘回頭瞪了江春一眼,才悻悻地離開了巷口。
蘇玉走後,江春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黑灰,又理了理凌亂的髮絲,確認自己的模樣不會太過惹眼,才帶上帷帽往街上最好的酒樓走去。
他報出江別意平素最愛的幾道菜,叮囑掌櫃的務必做得精緻可口,又額外加了幾樣暖胃的小菜和一盅甜湯,待菜餚全部打包妥當,他小心翼翼地提著食盒,便往家裡走。
——
寧遠站在那座不起眼的小宅子門前,深吸了好幾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與不耐,才抬起手輕輕叩了叩木門。
他心裡暗自祈禱,但願這女人能講道理,別再像白天那樣潑辣難纏。
屋內的江別意正坐在躺椅上,想著“二牛”燒的房子,心裡的火氣還沒消,只當是那個闖禍精去而復返,想都沒想,張口便是一聲冷怒呵斥:“滾!”
寧遠當場僵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中,心裡咯噔一下。
我的天,這女人的脾氣也太火爆了,比府裡最潑辣的婆子還要難纏,真要是把她帶回晉王府,日後定是個大麻煩,說不定還會衝撞了王爺。
他瞬間有些後悔,方才在王府裡,就不該多嘴提那好酒,更不該前來找這個女人,如今倒好,平白給自己攬了這麼一樁棘手又麻煩的差事,真是自討苦吃。
寧遠正站在門外,進退兩難,既不敢再敲門,又不敢擅自離開,生怕回去沒法向王爺交代。
就在這時,院內又傳來一聲怒罵:“還不滾,是想死在這?”
寧遠心頭一緊,嚇得後背一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女人不僅脾氣衝,竟然還動輒喊打喊殺,下手怕是真的不留情面,實在太可怕了。
他此刻只想轉身就逃,再也不要和這女人扯上半點關係,哪怕回去被王爺罰,也比在這裡受這份驚嚇強。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溜之大吉,甚至已經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的時候,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江別意怒氣衝衝地站在門口。
“說了讓你滾,還回來做什麼!”
話音落定,她抬眼看清門外站著的人,並非二牛,而是白天被她潑了一身酒的寧遠。
“怎麼是你?”江別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擺出一副防備的姿態。
“我...我...”
寧遠一見她這氣勢,原本想好的說辭瞬間全忘在了腦後,當場便結巴起來。
江別意早就查清楚他是晉王身邊的侍衛,所以才有了今日這一遭。
寧遠是晉王趙引舟身邊最得力的親信侍衛,今日在酒攤前的一番爭執,本就是她計劃中的一部分,如今寧遠找上門來,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大抵能猜出寧遠此刻找她是來做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