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意側眸看向窗外,只見天空中飄起了細密的小雨。
雪還未完全消融,地面上依舊覆蓋著一層白雪,這般天寒地凍的時節,竟然又下起了雨。
她不由自主看向門口,門依舊敞開著,江春就那樣跪在階下,挺直脊背,任憑雨絲打在他的身上,衣衫已然被浸溼,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身形,連頭髮都滴著水。
江別意起身拿起牆角的油紙傘,緩緩走下臺階,腳下踩著鬆軟的積雪。
她走到江春面前,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挑起他的下巴,睥睨的視線落在他被雨水打溼的臉上。
江春的臉早已被雨水打溼,冰冷的雨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可此刻,他的頭頂卻多了一把油紙傘,隔絕了漫天的雨,將他護在一片小小的天地裡。
他眸光微動,與江別意對視。
他輕聲問:“是因為我方才跪了晉王?”
所以,她才會不開心,要罰自己?
江別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溼漉漉的眼睛。
還是這樣清澈而堅定的眼睛。
她心頭微微一軟,不自覺地將傘又往他身邊傾了一傾,儘量將他完全護在傘下。
然而自己的半邊肩膀,卻漸漸被雨水打溼。
江春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抬手輕輕握住她拿傘的手,不由分說地將傘扶正,又抬眼看向她。
“還是說,你是要做戲給王府裡的人看,讓他們知道你沒有偏袒我,故意罰我下跪,其實是在保護我,對嗎?”
江別意看著他再次被雨淋到,看著他眼底的溫柔,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終究還是開口:“你進來吧。”
這方小院,不比在江都時的江府那般舒適。
這般天寒地凍的時節,臥房裡連個地龍都沒有燒,只有一個小小的炭火盆,勉強驅寒。
江別意走到炭火盆旁坐下,伸出雙手烤著火。
江春也跟著走了過來,蹲在炭火盆的另一側,一同烤著火。
江別意看著他依舊在滴水的髮絲,看著他凍得微微發紅的手,擰眉訓道:“你真就是個痴傻的?就不知道去換身乾淨衣裳?這般凍著,是想染風寒,再給我添麻煩嗎?晉王府可沒有醫師給你瞧病。”
江春聽到她這口是心非的語氣,沒有反駁,乖乖應了一聲“是”,起身去內室換衣服。
他就知道,夫人心裡是有他的。
他就知道,夫人會關心他的。
片刻後,江春換了身乾淨衣服,擦乾了墨髮,走了回來,卻忽然屈膝,單膝跪在江別意身前。
“夫人會原諒我的,對嗎?”
江別意看著他又一次跪下,又氣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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