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她用了十足的力氣,江春的臉頰很快就紅透了,嘴角甚至溢位了一滴鮮紅的血跡。
江春緩緩轉過頭,睜開眼睛,眼底沒有怒火,沒有怨恨。
只是目光空洞,宛若毫無生機的一片荒蕪。
“我想知道,我們十年相處在你眼裡算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
江別意別過臉,避開他的目光,語氣依舊冰冷。
“算為我復仇鋪路。”
這是她第一次,這般毫不掩飾,這般直接地說出這句話。
可這的確就是她藏在心底十年的真心話。
似乎覺得方才的話還不夠解氣,江別意又抬眼看向他,又補了一句:“江春,你聰明了一輩子,到現在還沒猜出你在淮河失事到底是誰做的嗎?”
這句話,宛若刀子般剜向江春的心。
一個被他藏起來的事實,就這樣被她揭開。
從淮河沉船到現在,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依照江春的性格,依照他的能力,他不可能不往下查尋真相,不可能就這麼不了了之。
而他這麼久都沒有動靜,只有一個可能。
他不敢再查了,他怕查到最後,看到的是他最不願面對的事實。
江別意太瞭解他了。
這一點,江別意很清楚。
江春如墜冰窖,他怔怔地看著江別意。
見她神色認真,他扯了扯嘴角,冷笑:“江別意,你真的好自私,我忽然覺得,若我真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下人,沒有皇商的身份,沒有能給你想要的一切,你一定會棄我如敝履,因為我對你而言,沒有半分用處,沒有半分價值。”
“因為你根本沒有真心,從來都沒有。”
江別意掐住江春下頜,“若你只是一個普通人,連與我接觸的機會都沒有,又何談被我利用?江春,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是尚書之女?你這般低賤的身份,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那我就祝你做回京中貴女,早日實現你的大計。”
江春拍開她的手,說完,他再也沒有看江別意一眼,轉身一步步朝著門口走去。
房門被他重重關上。
屋內再次陷入死寂,江別意一個人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緊閉的房門,眼神有些恍惚。
方才的怒火已消散殆盡,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像心裡被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有些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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