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裕王回京的聖旨是率先落入了晉王趙引舟手中。
明黃聖旨鋪展在案上,趙引舟垂眸靜靜掃視,狹長的眼尾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來咱們那位景大人,倒是頗有本事。身陷晉王府,身處絕境,竟還能瞞過府中所有耳目,暗中連通京城,給本王那位好妹妹遞上密報。”
寧遠當即雙膝跪地,神色肅穆惶恐,沉聲請命:“屬下失職!這就即刻徹查府中上下,找出潛藏的奸細,絕不姑息!”
說罷,他便欲起身退下,著手徹查。
“不必了。”
趙引舟淡淡開口,出聲將他攔下。
“她既然有本事在我的眼皮底下傳信出去,便自有萬全之法,藏得滴水不漏,憑你手下之人,根本查無可查。與其白費力氣徒勞搜尋,倒不如省些心力。”
寧遠垂立一旁,謹慎遲疑地低聲請示:“那殿下,這聖旨屬下是直接暗中處理掉,還是另有安排?”
趙引舟聞言抬眸,“寧遠,本王看你如今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陛下親下的聖旨,你也敢動心思抗旨不遵?”
雖是訓斥之言,可他眉眼鬆弛,笑意淺淺,周身無半分慍怒,全然只是隨口調侃。
寧遠追隨他多年,最是深諳自家殿下的脾性,瞬間便領會了他話中深意,連忙躬身改口。
“屬下失言,那屬下這就將聖旨送往裕王院中,親自交到他手上。”
“不用了。”
趙引舟隨手將聖旨收起,手拂過光滑的錦面,身姿悠然起身,衣袍隨動作輕揚。
“本王親自去。”
說罷,他抬腳便朝裕王居住的院落緩步走去。
庭院清風寂寂,花木垂影。
趙引舟剛踏入院門,便撞見一道纖細身影從院內匆匆走出。
正是江別意。
她步履輕緩,神色如常,看似鎮定,卻有些鬼鬼祟祟的。
寧遠見狀當即雙臂環胸,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底細。
不用多想,定然是這人賊心不死,又趁著無人,暗中對裕王或是玄山道長動了手腳。
“翠花,你賊心還不死呢?”
晉王從未向旁人透露過江別意的真實身份,故而在寧遠眼中,她自始至終都只是翠花。
江別意聞言不甚在意地聳了聳肩,神色坦蕩。
“那老道和裕王一日不死,我殺他們的心思,就一日不會停。”
一旁的趙引舟靜靜看著她,眸色深沉難辨,薄唇輕啟:“這次得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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