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手持聖旨,大步踏入院中。
瀟灑得不行。
江別意在原地僵了一瞬,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抽搐。
她最是厭惡晉王這般曖昧的話語,無端的油膩感讓人渾身不適。
好好說話難道就這般難嗎?
他不知道她討厭他嗎?
她壓下心底的膈應,目光驟然一凝,牢牢定在了趙引舟手中那道明黃黃的聖旨上。
鎏金鑲邊,御用錦緞,在日光下格外醒目,亮得好似生怕她看不見一般。
她暗自小聲嘟囔一句,隨即不再多留,轉身徑直回了自己的院落。
景在雲已在院中等候多時。
見江別意歸來,她開門見山:“我要回京了。”
江別意心中早有猜測,多半與晉王方才手持的那道聖旨脫不了干係,但她還是問:“景大人此前奉聖旨前來高郵,徹查晉王修渠一案,如今案情尚未理清、毫無眉目,為何這般倉促,突然奉旨回京?”
景在雲解釋:“所謂晉王修渠,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幌子。”
“高郵地處江淮腹地,遠離京城,看似不起眼,卻是南北航運的關鍵節點。此地周遭無繁盛重鎮,官府守備鬆散,巡查疏漏,最是適合他們暗中行事。”
“當年晉王主動自請前來高郵主持修渠,打的便是這個主意。他刻意挑選這處航運要道卻守備薄弱之地,作為暗中擄掠孩童、轉運人手的隱秘據點。”
他是要找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又要位於航運重要節點,便於運輸那些孩子,所以才選擇了高郵作為據點。
修渠從不是他的目的,不過是他立足此地、掩人耳目的名頭罷了。這也是為何數年過去,修渠工程進度拖沓遲緩,始終不見成效的根本原因。
江別意道:“我方才撞見晉王手持一道聖旨,去往了裕王院中。”
“是陛下的旨意。”
景在雲神色鄭重,徐徐道:“陛下已經知曉了此事,此番聖旨便是徵召裕王即刻回京。這一次,他罪證敗露,已然無處可逃,定然躲不過朝堂的徹查與追責。”
與此同時,裕王院內。
趙引舟立在廳堂中央,氣場懾人,居高臨下地睨著裕王。
“我的好表伯,這是陛下親下的聖旨,普天之下無人敢不尊。表伯這般站著,是打算不跪聽聖諭,公然抗旨?”
裕王聞言,後槽牙幾乎都要咬碎了,心頭怒火翻湧,又懼又氣,萬般憋屈卻無處發作。
他深知聖諭如山,半點違逆不得,最終只能強忍滿腔憤懣,不甘不願地雙膝跪地。
趙引舟見狀,手持聖旨,慢條斯理地展開,刻意放慢語速,一字一句清晰鄭重地宣讀聖諭。
他刻意拉長節奏,分毫不急,靜靜享受著裕王此刻卑微跪伏在自己腳下的模樣,享受著這掌控一切的絕對權力感。
短短一紙聖諭,他念得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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